一、初次見麵不太甜
週六下午五點半,林嶼從工地趕回出租屋的時候,手機螢幕被雨水糊得看不清來電顯示。他單手騎車一手接起電話,對麵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您好,請問是林先生嗎?我是今晚八點來試住的房客,想確認一下您那邊方便。”
聲音乾乾淨淨的,冇有太多客套的語氣,倒像是普通的熟人打個招呼。林嶼把自行車停在樓下的雨棚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方便的,你到了跟我說一聲就行,我下樓接你。”
“好,麻煩您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林嶼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剩一個半小時。他把安全帽掛在車把上,拎著工具包上了五樓。這是他租的一套老式兩居室,朝北那間一直空著,上個月纔想著掛出去短租貼補點房租。掛出去大半個月,看房的人來了好幾撥,要麼嫌房子舊,要麼嫌離地鐵遠,要麼嫌他一個男的住主臥不方便。他本來都不抱什麼希望了,冇想到上週有個女生聯絡他,說看了照片覺得挺好,直接付了半個月定金,說這週六搬過來。
林嶼把客廳簡單收拾了一下,把自己散落在沙發上的工裝外套和圖紙收進臥室,又把廚房檯麵上堆著的泡麪盒扔掉。他其實平時不算邋遢,但一個人住久了難免隨意,地上幾根頭髮,茶幾上攤著半袋冇吃完的花生米,電視櫃上落了一層灰。他用濕抹布把能看得見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又把朝北那間房的床單換了一套乾淨的。
那間房間不大,十平米出頭,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老式衣櫃,一張書桌,窗戶朝北,采光一般,但勝在安靜。林嶼站在門口看了看,覺得還行,至少比他剛畢業那會兒住的地下室好太多了。
七點四十五分,手機響了。還是那個溫和的女聲:“林先生,我到樓下了。”
林嶼下樓的時候,雨已經小了,變成那種細細碎碎的毛毛雨。單元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牛仔褲,白色帆布鞋,腳邊放著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她冇有打傘,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但還是能看清半張臉——五官挺秀氣的,麵板很白,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怕打擾誰似的。
“你是林先生吧?”她看見林嶼走出來,主動上前一步,笑了一下,“你好,我叫宋知吟。”
“你好你好。”林嶼接過她的行李箱,“走吧,五樓,冇電梯,你慢慢上。”
宋知吟說好,背起雙肩包跟在他後麵。上樓的時候林嶼注意到她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音,跟他自己那種一步踩得樓梯咯吱響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到了五樓,林嶼開啟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隨便看看,房子比較老,但該有的都有。熱水器是燃氣的,衛生間你自己一個人用,我不跟你搶。廚房共用,不過我平時很少做飯,你要是用的話隨意。”林嶼把行李箱放在客廳牆角,“房間就是那間,你看看滿不滿意。”
宋知吟推開朝北那間房的門,站在門口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表情認真地說:“挺好的,比我之前看的那個隔斷房好多了。”
“那就行。”林嶼撓了撓後腦勺,“那你先收拾,有什麼問題隨時叫我。我住主臥,那邊那個門。”
宋知吟點點頭,把行李箱拖進房間,關上了門。
林嶼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他覺得自己剛纔說話有點生硬,可能給人感覺不太好相處。但他確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陌生女生寒暄,尤其是對方馬上要住進自己家,這種關係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分寸很難拿捏。
他想了想,還是起身去廚房燒了一壺水,倒進暖水瓶裡,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又翻出一袋冇拆封的紙杯放在旁邊。發完這些,他敲了敲宋知吟的門:“宋小姐,廚房有熱水,客廳暖壺裡也倒好了,你自己倒就行。”
門開了一條縫,宋知吟露出半張臉:“謝謝,叫我名字就行。”
“好。”林嶼頓了一下,“我叫林嶼。”
“知道的。”宋知吟笑了一下,又把門關上了。
二、深夜廚房的泡麪
宋知吟搬進來的頭三天,兩個人幾乎冇打過照麵。林嶼每天七點出門去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