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海盜聯盟
冥王星探索計劃帶來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暗流，在SSDA高層內部湧動。聯邦鷹派殘餘與邊境殖民激進勢力的潛在威脅，讓這次本就充滿未知風險的遠征蒙上了更深的陰影。雷克斯加緊訓練艦隊，巴頌磨礪著他的陸戰隊員，蘇晴則埋頭於技術升級，但所有人都明白，麵對可能來自暗處的、不擇手段的敵人，他們現有的力量仍顯單薄。
就在這緊張的備戰氛圍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聯絡請求，打破了指揮中心的沉寂。發信人——血羅剎。
他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會議室中，背景不再是那艘粗獷的海盜艦橋，而是一個煙霧繚繞、嘈雜喧嘩、彷彿某個巨大酒吧或集會場所的地方。各種奇形怪狀、一看就非善類的宇宙種族聚集其中，彼此間充滿了警惕與敵意，卻又詭異地維持著一種緊張的平衡。
“林燼，”血羅剎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發現了巨大寶藏般的興奮（或者說，找到了巨大樂子），“你那邊是不是惹上大麻煩了？聽說有些不開眼的傢夥，想在老子地盤附近搞小動作？”
林燼神色平靜：“訊息很靈通。”
“哼，宇宙裡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對那些被核心世界排擠、隻能在邊緣掙紮求生的‘垃圾’來說。”血羅剎嗤笑一聲，猩紅的目鏡掃過身後那些形形色色的身影，“看到沒？‘黑帆’、‘鏽蝕齒輪’、‘虛空蜉蝣’……附近星域有點名堂的自由船長們，差不多都在這了。”
他這話一出，SSDA會議室內的眾人心中都是一凜。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一段令人聞風喪膽的劫掠史和混亂傳說。血羅剎把他們聚集起來想幹什麼？
血羅剎似乎很享受眾人驚疑不定的表情，繼續說道：“沃克那老雜種完蛋了，但他背後的創世集團和那些邊境殖民狂人可沒死心。他們不敢明著動你們這些有‘文明觀察資格’的，就想著玩陰的，斷你們的路，甚至想把我們也當槍使，或者乾脆一起清理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兇狠起來：“老子們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最恨的就是被人當棋子，當垃圾！那幫道貌岸然的傢夥，一邊吸著殖民地的血，一邊把我們趕盡殺絕！憑什麼？！”
“所以，”血羅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彷彿也是在對他身後的那些海盜頭子們宣告，“老子牽頭，組了個‘反殖民海盜聯盟’！不敢說替天行道，就他媽是為了活下去，給那幫自以為是的傢夥添點堵！誰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讓誰不好過！”
會議室一片寂靜。這群無法無天的海盜，竟然要組建聯盟？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看著投影中那些雖然彼此提防、卻大多眼中燃燒著怒火和求生慾望的海盜頭子，又讓人覺得這並非完全不可能。
林燼沉吟片刻，開口道：“血羅剎團長，你的‘聯盟’宗旨令人印象深刻。但SSDA的原則是，不主動介入聯邦內部事務。我們目前的唯一目標，是確保即將進行的科考任務順利進行。”
“科考任務？去那麼遠的鬼地方科考？”血羅剎發出嘎嘎的怪笑，顯然不信，但也懶得深究，“老子不管你們去幹嘛。但敵人的敵人，就算不是朋友，也能做筆交易。”
他圖窮匕見：“你們這次出去，肯定會被那幫陰險的雜種盯上。老子的聯盟剛成立，缺資源，缺好裝備，更缺能讓所有兄弟信服跟著乾的‘硬貨’。聽說……你們火星那種亮晶晶的石頭，能量勁很足？”
蘇晴立刻警惕起來。星髓礦技術是SSDA的核心機密。
林燼卻似乎早有預料，他平靜地回答：“星髓礦的能量特性確實獨特。SSDA可以以‘人道主義援助’和‘技術合作’的名義，向貴聯盟提供一批經過特殊處理的、穩定化的小型星髓能源單元，以及與之配套的有限度的外介麵徑技術手冊。”
這話很有技巧。提供的是成品能源單元和有限技術，而非核心的礦脈坐標或深度應用知識。既顯示了誠意，又守住了底線。
“這些能源單元可以大幅提升你們艦船的續航力和武器持續作戰能力，其能量特性對聯邦常用的護盾和偵測係統也有一定的乾擾效果。”林燼補充道，“作為交換，SSDA希望貴聯盟能在太陽係外緣至柯伊伯帶區域的‘傳統航路’上，保持‘存在’，並對任何未經許可、意圖不明的第三方武裝力量，進行必要的‘詢問’和‘勸阻’。”
血羅剎的目鏡閃爍了幾下，顯然在快速權衡。林燼提供的雖然不是最核心的技術，但正是他們這些常年缺乏穩定能源補給的海盜急需的東西。而“保持存在”和“詢問勸阻”，說白了就是讓他們在SSDA科考艦隊經過的路線上巡邏護航，嚇阻甚至攔截可能的襲擊者。這對熟悉當地星域、擅長打遊擊的海盜來說，並非難事，還能趁機擴大影響力。
“成交！”血羅剎幾乎沒有過多猶豫，大手一揮，“東西儘快送到！老子倒要看看，哪條不開眼的野狗，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老子的‘合作夥伴’！”
通訊結束。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隨後爆發出激烈的討論。
“這太冒險了！與海盜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他們確實能起到牽製作用！”
“星髓技術哪怕隻是皮毛，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林燼抬起手，止住了爭論。“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他緩緩道，“血羅剎此人，雖然兇殘桀驁，但有其底線和智慧。他深知與聯邦強硬派合作的最終下場。提供有限的能源技術，既能增強他們自保和製造麻煩的能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將他們的利益與我們捆綁。”
他看向星圖上那片廣袤而混亂的外緣星域：“我們需要一雙能在黑暗中替我們看清敵人，並能偶爾咬傷他們腳踝的眼睛和牙齒。海盜聯盟，就是這雙眼睛和牙齒。至於風險……蘇晴，能源單元的技術鎖定和遠端失效程式，就交給你了。”
蘇晴鄭重點頭：“明白，我會設計好安全措施。”
一場與宇宙陰影的交易就此達成。數日後，一批特製的星髓能源單元通過隱秘渠道送達血羅剎手中。與此同時，SSDA的冥王星探索艦隊——“探索者號”（由進一步改裝的“星火號”更名）及兩艘護衛艦，也做好了最後準備，即將駛入那片已知與未知交織、希望與危險並存的黑暗深空。
他們的身後，除了火星和地球的期待，也多了一群遊盪在法律之外、唯利是圖卻也同仇敵愾的“護航者”。太陽係的未來，再次與這些邊緣勢力的命運，奇異地交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