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深淵核心的雷霆
登陸艙的磁力吸附裝置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牢牢地“咬”在了母艦內部通道那冰冷、滑膩、帶著某種生物質感的金屬內壁上。艙門滑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臭氧、鐵鏽、腐肉和某種甜膩化學氣味的濃重氣息撲麵而來，讓所有突擊隊員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迅速啟動了頭盔的內迴圈係統。
通道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間隔很遠的、如同生物發光器般律動著暗紅或幽綠光芒的瘤狀物提供照明。腳下的“地麵”並非平坦的甲板，而是某種帶有彈性的、類似肌肉與金屬編織的網狀結構，踩上去軟中帶硬，甚至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彷彿脈搏般的搏動。空氣並非真空，而是充斥著成分不明的、略帶腐蝕性的薄霧。四麵八方傳來低沉、持續的嗡鳴，那是龐大艦體內部無數機械、能量管道和未知生命係統運轉的聲音，還夾雜著遠處某種液體流動的汩汩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意義不明的金屬摩擦或生物嘶鳴。
“我們進來了，”陳陽的聲音通過加密的戰術頻道響起，壓得極低，帶著頭盔過濾器特有的嗡聲，“環境比預想的更……‘有機’。全體注意，開啟全頻譜被動感應，保持靈能靜默，非必要不使用主動掃描。莉婭，彙報方位和結構感知。”
莉婭的聲音隨即在每個人的頭盔中響起，帶著一絲靈能連結特有的空靈感，但也有一絲被壓抑的不適：“靈能連結穩定，但乾擾很強。我們位於目標通道中段偏左。前方三百米有岔路。我能感知到強烈的、混亂的能量流在頭頂和腳下匯聚，流向深處。守衛……有很多，不是機械，也不是純粹的生命體。是某種……被束縛、被改造的靈體與機械的結合物，分佈沒有固定規律，在通道和鄰近區域遊盪。還有……能量監測節點，像是生物性的神經節，附著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會散發微弱的探測波。”
陳陽迅速在戰術目鏡上調出由登陸艙初步掃描和莉婭感知融合形成的簡略結構圖。“按原計劃，分組行動。A組，由哈克隊長帶領，沿當前通道向前，製造可控的破壞和動靜，吸引儘可能多的守衛和注意力，模擬多點入侵。B組，索拉，帶你的人，從右側通道下行，根據莉婭指示的能量流動方向，尋找並破壞關鍵的能量節點或輸送管道，癱瘓其護盾和主要武器能源供應。C組，核心組，跟我走左側通道，目標是艦橋或指揮中樞。記住，首要目標是癱瘓或摧毀指揮核心，其次是儘可能製造混亂。保持通訊靜默，按預定時間在撤離點匯合。如有意外……各自為戰，完成任務優先。”
“明白！”頻道裡傳來兩聲簡短而堅定的回應。
九十名突擊隊員無聲而迅速地分成三股黑色的溪流，融入母艦內部詭異的黑暗之中。陳陽帶領的C組三十人，包括他自己和十名最精銳的靈能戰士，沿著左側通道，向著莉婭感知中那股最集中、最混亂、也最“威嚴”的靈能波動源潛行。
通道曲折向下，彷彿通往巨獸的腹腔。牆壁上開始出現更多蠕動的、如同血管或神經束般的生物結構，其中流淌著暗紅色的發光液體。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紫色孢子微塵，被頭盔的過濾器阻擋在外。他們避開了幾波遊盪的“守衛”——那些東西像是將扭曲的金屬骨架強行塞進了半透明的、不斷變換形態的靈體之中，手持著發出暗淡紅光的能量武器，無聲地漂浮巡邏。莉婭的靈能遮蔽在這裏發揮了關鍵作用，她精確地引導小隊從守衛感知的盲區和巡邏間隙穿過，如同行走在刀鋒之上。
然而，母艦內部防禦的嚴密遠超預期。就在他們經過一個類似“十字路口”的寬闊腔室時，牆壁上數個原本暗淡的、如同眼睛般的能量監測節點突然亮起猩紅的光芒！
“檢測到……未授權生命形式……入侵警報……”一個冰冷、扭曲、非男非女的合成音響徹腔室，使用的是某種經過翻譯的通用語變體，令人毛骨悚然。
“暴露了！A組可能觸動了什麼！”一名隊員低吼。
“清除它們！快速通過！”陳陽毫不猶豫地下令，同時抬起手臂，安裝在臂甲上的小型高能靈能切割器射出一道纖細但極度熾白的能量束，瞬間將一個剛剛從天花板“孵化”出來、撲向他們的蜘蛛狀機械-靈體守衛切成兩半，斷口處噴濺出惡臭的粘液和電火花。
戰鬥瞬間爆發。C組隊員展現出驚人的訓練素養和默契，三人一組，背靠背，靈能護盾瞬間展開，抵擋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守衛發射的能量束和物理撲擊。他們手中的武器交替開火——靈能切割光束精準地點射著守衛的“核心”，相位手槍射出無視部分物理護甲的能量彈，更有隊員投擲出微型電磁脈衝手雷，癱瘓那些依賴精密機械結構的守衛。動作乾淨利落，力求一擊致命，避免纏鬥。
但守衛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而且被驚動的不僅僅是這個小腔室。遠處傳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靈體的尖嘯，更多的守衛正在湧來。
“陳陽！能量節點破壞成功！我們摧毀了三個主要的能量分配中樞！母艦護盾能量讀數在急劇下降！外部護盾……失效了！”就在這時，B組隊長索拉激動中帶著喘息的聲音在陳陽的私人頻道響起，背景是劇烈的爆炸和能量泄露的嘶鳴。
幾乎是同時，整個母艦猛地一震！那持續不斷的低沉嗡鳴聲變成了刺耳的、彷彿巨獸垂死哀嚎的尖嘯！燈光（如果那些發光器能算燈的話）劇烈閃爍，通道壁上的生物結構瘋狂抽搐，流淌的液體噴濺出來。那些圍攻他們的守衛，動作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一些甚至直接癱瘓在地。
“幹得好，索拉！”陳陽精神一振，護盾失效，意味著正麵戰場的壓力將大大減輕，也意味著他們的撤離會更容易！“按計劃撤離！我們繼續前進！”
趁著守衛陷入混亂，C組火力全開，殺出一條血路，衝過了十字路口，進入了一條更加寬闊、能量波動也越發強烈的下行通道。這裏的環境更加詭異，通道壁彷彿變成了活體的、搏動的肉膜，上麵鑲嵌著複雜的、流淌著能量的電晶體道。一種強大的、充滿惡意的意誌，如同實質的潮水，從通道盡頭湧來，衝擊著每個人的精神。
“就是前麵了……”莉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那股混亂的意誌對她的衝擊最強，“指揮核心……我能感覺到，它就在那裏。有很多……強大的護衛。還有一個……非常……非常黑暗的存在。”
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由暗色金屬和蠕動血肉構成的閘門，門上覆蓋著複雜的能量紋路，此刻正明滅不定地閃爍著，顯然受到了能量節點被破壞的影響。閘門前，肅立著八個格外高大的身影。
它們不再是之前那些雜兵似的混合體，而是更接近“人形”，但更加猙獰。覆蓋著厚重生物盔甲的軀體，關節處探出鋒利的骨刺，手中握著嗡嗡作響的、彷彿由純粹暗影能量構成的長戟。它們的頭盔下沒有麵孔，隻有兩點猩紅的光芒。澎湃的、混雜著靈能與虛空能量的力場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僅僅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精銳護衛……”陳陽深吸一口氣，能感到前方閘門後傳來的、如同深淵般沉重而混亂的靈壓，那必然是敵方的總指揮，也是這艘母艦，乃至這支入侵艦隊的核心。“沒有退路了。C組，突擊陣型！靈能聚焦，準備接敵！我們的目標是門後的那個！”
“為了家園！”低沉的吼聲在麵甲後響起，突擊隊員們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決絕。
就在C組與精銳護衛對峙，戰鬥一觸即發之際，指揮核心內部——
這裏是一個巨大、空曠、卻又無比壓抑的空間。中央是一個懸浮的、由無數蠕動神經束和發光電晶體道連線著的、如同巨大心臟或大腦般的肉瘤結構，其表麵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能量液。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閘門，站在肉瘤前。他（它）身披厚重的、鑲嵌著猩紅晶體的骨甲，頭盔呈猙獰的獸首狀，一隻手按在肉瘤表麵，彷彿在與這母艦的核心進行著某種交流。空間周圍，是複雜的、不斷變換著影象的靈能投影，顯示著外部戰場的態勢、艦隊的狀態、以及……剛剛發生的內部能量節點被破壞的警報。
“廢物……連幾隻蟲子都擋不住……”一個沙啞、充滿迴音、非人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帶著惱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它，或者說他，就是這支入侵艦隊的最高指揮官，掠奪者軍閥“噬滅者”卡洛斯。他感受到護盾的消失，感受到內部能量的紊亂，更感受到那幾股迅速逼近此地的、充滿秩序與決絕氣息的靈能波動。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卡洛斯緩緩轉過身，頭盔下的紅芒鎖定了正在緩緩開啟、因能量不穩而發出刺耳摩擦聲的閘門，以及門外正在與他最精銳的“深淵守衛”激烈交火的渺小身影。“闖入核心的蟲子……就用你們的生命能量，來平息‘深淵之種’的躁動吧。”
閘門外，戰鬥已進入白熱化。八名深淵守衛實力遠超之前，它們的力量、速度、以及對靈能攻擊的抗性都極高。C組突擊隊員雖拚死奮戰，用精妙的配合和強大的靈能攻擊與之周旋，但已有數人負傷，陣型被逐步壓縮。
陳陽手持一柄特製的、結合了星塵能量與高周波振動的戰刃，與一名深淵守衛纏鬥，火星四濺。他看準一個機會，猛地後撤，對其他隊員吼道：“集火！打斷它們的連線！”
幾名靈能戰士瞬間會意，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凝聚靈能，數道強大的靈能衝擊波並非攻向守衛，而是轟向了連線著守衛與周圍牆壁、地麵能量管道的那些神經束！守衛的動作猛地一滯，發出痛苦的嘶吼，它們似乎從這些管道中汲取著力量。
“就是現在！”陳陽眼中厲色一閃，左手猛地張開，掌心一團璀璨的、彷彿壓縮了星辰的金色光芒瞬間爆發——那是高度濃縮的星塵能量！與此同時，他右手戰刃上幽藍色的、來自“裁決之鋒”引擎核心的星際能量也噴薄而出！兩股性質迥異但同樣強大的能量，在他的精準操控下，並未混合，而是如同螺旋的雙龍，纏繞著轟向那名因連線被短暫打斷而露出破綻的深淵守衛！
轟！
守衛厚重的生物盔甲在雙重能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般破碎，其核心被瞬間湮滅，龐大的身軀化為一團混雜著金屬碎片和焦黑血肉的殘骸。
陳陽一擊得手，毫不停留，戰刃指向正在緩緩洞開的閘門，以及門後那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高大身影。“莉婭！壓製他！”
一直在後方凝聚力量的莉婭，此刻猛地睜開雙眼，她的眼瞳中彷彿有星河旋轉。雙手虛按，一股無形的、強大的空間束縛力場瞬間籠罩了閘門後的卡洛斯及其周圍區域！空間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卡洛斯的動作猛地一滯。
“雕蟲小技！”卡洛斯冷哼一聲，身上骨甲猩紅光芒大盛，強行掙開空間束縛，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足以湮滅戰艦裝甲的暗紅色毀滅光束射向陳陽！
陳陽不閃不避，反而加速前沖，在間不容髮之際，將左手剩餘的星塵能量與右手的星際能量猛地拍在一起，按向自己的胸口！一道耀眼的、金藍交織的能量護盾瞬間在他身前展開！
毀滅光束狠狠撞在護盾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亂流。護盾劇烈閃爍，出現裂痕，但終究擋住了這致命一擊！而陳陽也藉助爆炸的衝擊力，以更快的速度撞入了指揮核心內部，直撲卡洛斯！
“找死！”卡洛斯似乎沒料到對方能硬接自己一擊，微微錯愕，隨即被激怒，抽出腰間一柄彷彿由凝固的黑暗構成的長劍，迎向陳陽。
兩人在巨大的核心室內展開了高速對決。卡洛斯力量恐怖，招式大開大合，暗影能量如同有生命般纏繞攻擊。陳陽則身法靈動，將星塵能量的凈化湮滅特性與星際能量的高機動、高穿透特性結合，戰刃與黑暗長劍不斷碰撞，爆發出陣陣能量衝擊。
外麵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在陳陽開啟缺口後，剩餘的C組隊員與解決掉其他守衛的隊員匯合，沖了進來，協助莉婭壓製了想要上前幫忙的少數護衛，並將火力傾瀉向那巨大的肉瘤核心，乾擾著母艦的係統。
“莉婭！自毀程式！”陳陽在激烈的交戰中大吼，他感到卡洛斯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且與這母艦核心隱隱相連，久戰不利。
莉婭會意，一邊維持著對卡洛斯的空間乾擾，一邊將靈能全力探向那搏動的肉瘤核心。她並非要控製或摧毀它（那需要太多時間），而是尋找其內部能量迴圈的脆弱點，將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濃縮了“秩序核心”技術原理的靈能-物理炸彈的引爆指令，強行“寫入”其最深層的能量邏輯迴路！
“不！你們這些秩序的螻蟻！”卡洛斯感應到了核心的異常，發出憤怒的咆哮，攻勢更加瘋狂。
“就是現在！”莉婭臉色蒼白如紙，噴出一口鮮血，但眼中光芒大盛。那肉瘤核心猛地一顫，表麵的光芒變得紊亂而刺眼，內部傳出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玻璃同時碎裂的聲音！
“撤！”陳陽抓住卡洛因核心異變而分神的瞬間，戰刃上金藍光芒暴漲，逼退對方，然後毫不猶豫地向後急退，同時向所有隊員發出指令。
“你們跑不了！”卡洛怒吼著想要追擊，但整個核心室開始劇烈震動，肉瘤核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龜裂，恐怖的能量亂流從中迸發出來，將他連同他的怒吼一起淹沒。
陳陽、莉婭和剩餘的突擊隊員，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最近的、因能量紊亂而自動開啟的緊急排放通道，躍入其中。身後，是肉瘤核心徹底崩潰、釋放出的毀滅效能量風暴，以及卡洛斯充滿不甘與瘋狂的、戛然而止的咆哮。
就在他們躍入通道，被強大的氣流拋向母艦外部的瞬間——
轟隆隆隆————！！！
一道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暗紅、漆黑與慘白的光芒，自母艦核心處爆發，瞬間吞噬了巨大的指揮核心區域，並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整艘龐大的、如同山脈般的母艦，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從內部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無數的碎片、能量流、血肉組織被拋射向冰冷的深空。
正麵戰場上，正在與同盟艦隊激戰的掠奪者與收割者艦隊，所有戰艦的動作在同一時刻出現了致命的停滯和混亂。那些黯紅色的虹吸光束齊齊熄滅，炮火變得稀疏而漫無目的，艦隊的陣型瞬間瓦解，一些戰艦甚至如同沒頭蒼蠅般開始互相碰撞、轉向，彷彿失去了統一的意誌和指揮。
“母艦訊號……消失！敵艦隊陷入全麵混亂！”FJCC中，雷達官難以置信地驚呼。
巴頌猛地站起，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知道，陳陽他們成功了！“就是現在！全體艦隊！總攻！碾碎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