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蒂尼在把足球傳出腳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這腳球傳大了……
所以他在傳完球後就懊惱地大叫了一聲。
負責防守他的丹尼爾·波克看見足球高高飛向球門方向,也知道維蒂尼這球傳大了。
這說明他對維蒂尼的防守是成功的。
他在心裏鬆了口氣——又成功熬過泰恩的一次進攻……
王烈看見維蒂尼突然加速下底,就立刻猜到了維蒂尼會傳中。
不過因為身邊有修斯羅的中後衛喬賽亞·麥斯威爾,王烈並沒有直接跑向落點。
而是先做出要插向中路的架勢,引得麥斯威爾跟著後撤。
但王烈隻是個假動作,他身體前傾,腳下沒動。
在成功和麥斯威爾拉開距離之後,他再立刻斜插跑向後點。
麥斯威爾迴頭一看,王烈沒在自己身邊,而是去了後點。
他沒有跟上去。
因為在後點有他的中後衛搭檔納西姆·穆克塔爾。
身高一米八八的穆克塔爾隻要能站住位置,爭到球很輕鬆。
從王烈的跑位來看,他也確實沒有搶到落點,因為他是奔著穆克塔爾身後去的。
想要搶到落點,首先要搶到身前,否則你在後麵隔著個人怎麽爭頂?
除非你跳得比對方高得多……
麥斯威爾剛剛想到這裏,就看見王烈跑到位置後,雙腳彎曲再向上躍起。
就像是一枚發射升空的火箭一樣,要擺脫地心引力!
穆克塔爾和王烈同時起跳,但是在上升過程中,王烈的速度卻要比穆克塔爾快!
麥斯威爾眼睜睜看著王烈從穆克塔爾的身後升起,當他們都到達最高點的時候,王烈幾乎比穆克塔爾高出了一個頭!
喬賽亞·麥斯威爾睜大了眼睛和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王烈從後麵向前探頭,在穆克塔爾的頭頂上方頂中足球!
誰說爭頂一定要搶到落點?
隻要跳得足夠高,任何位置都是落點!
※※※
“看這個球——王烈!啊哈!球進啦!!距離他替補登場才過去了五分鍾!恐怖的效率!”駱錦看見足球飛進球門後,就大笑起來,將情緒完全釋放出來。
“更恐怖的是,這是王烈連續第十一場聯賽取得進球!他再次追平了由自己創造的英超聯賽連續進球紀錄!”
趙川峰在旁邊感慨道:“那可是2030-2031賽季的事兒了啊……”
駱錦也很唏噓:“是啊,三十八歲的王烈追上了三十二歲的自己!”
兩個人在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都頗有些滄海桑田的感慨。
其實也就是六年。
六年時間,王烈從那個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人,跌落穀底。
他們都以為屬於王烈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或許隻能以一個不太體麵的方式淡出人們視野。
畢竟山巔那麽高,穀底那麽深,從山巔摔下去,怎麽可能不摔得粉身碎骨?
結果就在所有人都已經在低頭為王烈默哀的時候,才驚訝地發現山穀濃濃的雲霧中鑽出一個小小的黑影。
放眼望去,竟然是王烈!
他正抓著岩石,滿身是血地又從穀底爬上來了!
真的,沒有經曆過這六年的人……或者說沒有經曆過王烈職業生涯二十一年的人,可能很難想象,當他們看見那個頑強向上攀爬的身影時,是何等的震驚。
震驚之後就是動容:
這個男人,就連時間都不能打敗他,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可以讓他低頭認輸?
說完那句“三十八歲的他追上了三十二歲的自己”後,無論是駱錦,還是趙川峰,一時間都沒有再出聲。
他們隻是看著轉播畫麵中已經抱著足球向中圈跑去的身影。
再次追平自己昔日所創下的紀錄,但王烈卻沒有做任何慶祝。
因為他知道現在球隊還落後一球。
在他的心中,勝利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駱錦看見這一幕,就在心裏想,王烈這樣一個性格的人,但凡不是在搞體育,那一定是個人嫌狗厭的家夥,生活和工作恐怕都會一團糟。
畢竟沒有人誰喜歡身邊是這麽一個偏執、好勝如魔鬼一樣的人。
但幸好啊……幸好,幸好他是個足球運動員。
老天爺把這樣一個極致的人給了中國足球,真是中國足球和他的雙重幸運!
※※※
在王烈進球之後,麥克尼爾並沒有特別激動,他隻是抬手和助理教練瓦羅擊了一下掌,就算慶祝過了。
畢竟現在球隊還落後一球,並不是大肆慶祝的時候。
就比如王烈,進球之後他也沒有慶祝。
他們都知道這場比賽什麽最重要。
完成簡單的慶祝後,麥克尼爾捂著嘴對瓦羅說:“其實我去找王商量把他放進替補席時,還有一個擔心他不會接受的理由……”
“連續進球紀錄?”瓦羅已經猜到了。
麥克尼爾點點頭:“嗯。他之前已經連續十場聯賽都進球了。這場比賽把他放在替補席,就等於是在告訴他:‘你將會失去追平紀錄的機會。’我在找到他之後,沒有主動提及,就是希望他能忘記這事兒……”
“你不提,媒體們可都是在提。從上一輪比賽後,媒體和網上都開始重溫王當年創造的那個紀錄了……”瓦羅覺得麥克尼爾在這件事情上處理的不好。“你還不如坦誠地對他說出這個事情呢……你這麽故意不提,萬一他覺得你壓根兒不在意他、不重視他的紀錄呢?”
倒不能說瓦羅在惡意揣測,實際上根據以前王烈的脾氣,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在創紀錄的關鍵時刻,你卻要剝奪他創紀錄的機會,你猜王烈會怎麽想?
實際上麥克尼爾也有這樣的擔心,所以他才對王烈當時的表現感到驚訝:“但實際上他壓根兒沒提這事兒,隻是表達了自己希望能繼續首發的想法之後,就同意了我的安排。”
瓦羅看了他一眼:“或許王覺得就算是替補出場,他也能夠在今天進球?”
聞言麥克尼爾笑了:“也不能排除有這種可能……畢竟王就是那樣的人。但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反正我很高興今天的比賽他進了球。如果我們還能在主場不敗,那這場比賽就是一個完美結局。”
※※※
在王烈抱著足球和上來慶祝的隊友們一起跑向中圈時,修斯羅主教練索博奇·托比亞森正站在場邊,對自己的球員們做手勢:
穩住!別慌!
隻不過他這番舉動稍顯說服力不足。
如果他在丟球之後依然坐在教練席上翹著二郎腿,那說不定還真可以為修斯羅的場上球員們提供一些信心……
但他在丟球後瞬間就從座位上竄起來,然後在場邊張牙舞爪大吼大叫,這形象確實很難和“穩住別慌”聯係起來。
所以很明顯,修斯羅的場上球員們沒有穩住。
當比賽重新開始之後,他們在往迴傳遞的過程中,還出現了一次主動失誤,把足球直接傳出了邊線,將球權拱手相讓。
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發出鬨笑和歡呼。
不能責怪修斯羅的球員們慌張,實在是因為王烈剛才進球的方式有些“反人類”。
維蒂尼的傳中高了,後點的中後衛穆克塔爾也提前卡住了位置。
放在其他比賽中,這就是一次並不會威脅到他們球門的無效進攻。
但就因為此時場上有王烈,就愣是讓這麽一次“無效進攻”變成了進球!
既然如此,修斯羅的球員們肯定會在心裏忍不住去想:
我們真的可以攔住這樣的王嗎?
有些東西真是連想都不能想。
因為一旦開始想了,就意味著你失去了贏得勝利的信心。
各種各樣的糟糕念頭會接踵而至,讓你沒有辦法專心投入比賽中。
比如修斯羅的球員會想到上賽季他們主場1:4輸給泰恩的那場比賽。
在那場比賽之前,他們不覺得自己會在主場輸給泰恩,準備給剛剛宣佈要衝擊歐冠資格的泰恩迎頭痛擊。
結果他們反而被迎頭痛擊。
曾經3:1擊敗斯高斯人,4:0擊敗索福聯,2:1贏了克萊頓競技的這支黑馬,卻反而被更黑的泰恩打的潰不成軍。
修斯羅的球員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其實現在他們纔是領先的一方……
剛才那個直接把球傳出邊線的失誤就是他們心理波動的有力證據。
看見修斯羅球員把足球傳出底線,王烈立刻意識到了修斯羅球員們心理情緒上的變化。
他開始向著看台不斷揮舞手臂,鼓動主場的泰恩球迷們製造出更大的聲勢來,給修斯羅球員們施加壓力。
“啊哈!給他們點兒厲害瞧瞧!夥計們,讓我們高歌!”
看台上的羅比·迪克西興奮的歡呼起來,然後帶頭唱起了《非凡之心》。
他的身邊人,包括唐林在內,也跟著一起唱。
不隻是他們這裏,在利澤公園球場的其他看台上,也都非常默契地響起了這首歌的歌聲:
“快把爐火燒的通紅!鋼與火之歌已響徹四方!將鐵水注入胸膛!聽那心髒正在砰砰作響!”
聽著現場的動靜,解說員康納·考利大聲說:
“利澤公園球場又活過來了!王的進球為他們注入了聖光!就好像現在領先的是他們,而不是修斯羅一樣!”
球員們的主動失誤,讓主教練托比亞森非常不滿,他在場邊大吼大叫,肢體語言豐富。
現在的他再也坐不迴教練席的椅子上去了。
也不會再扮演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的球隊依然領先,但領先一個球和沒領先又有什麽區別呢?
如果球隊自亂陣腳,那從領先一個球到被追平比分,就是分分鍾的事情……
他通過手勢告訴場上的球員們,不要擺大巴了,要反擊!
如果一味防守,以泰恩現在的氣勢,修斯羅是絕對守不住這一球領先優勢的。
隻有用反擊來威脅泰恩的球門,才能讓對方收斂一些,減輕自己防守的壓力。
※※※
看見巴納巴斯在右邊路拿球,同時皮薩諾向他靠攏過去接應。
原本在禁區裏的王烈突然轉身往禁區外麵跑。
而修斯羅的中後衛喬賽亞·麥斯威爾立刻跟了出去。
同時本來在禁區外的修斯羅中場羅納爾·萊斯基也迅速向王烈靠攏——必須確保不管王烈在什麽地方接球,身邊都得有最少兩個修斯羅球員。
他們都認為王烈是拉出來接應的。
但就在王烈拉出禁區的時候,泰恩的後腰倫尼·伊薩拉與他擦肩而過,衝入了禁區。
也就是在這時右邊路的巴納巴斯趁著防守他的修斯羅後衛被皮薩諾吸引注意力的機會,直接起腳傳中。
找的正是前插的伊薩拉!
伊薩拉有如一尊黑鐵塔般助跑躍起衝頂!
他沒有頂到球,因為足球被修斯羅的中後衛穆克塔爾搶先一步頂了出去……
但修斯羅門前的警報聲並沒有結束。
剛才跑出禁區的王烈,這時正好跑向足球的落點……
然後迎著飛來的足球擺好架勢,不等皮球落地,掄腳就射!
跟著王烈出來的修斯羅中後衛麥斯威爾因為距離太近,來不及轉身用後背接傷害,就被足球結結實實地悶中了胸膛。
嘭!
足球高高彈起飛向中圈。
麥斯威爾後仰著倒向地麵。
射門被擋出的王烈看也沒看被自己擊倒的麥斯威爾一眼,轉身就向後跑——足球並未出界,主裁判也沒有鳴哨吹停,比賽還在繼續,他要抓緊時間發動第二次進攻,堅決不給修斯羅絲毫喘息的機會!
王烈轉身迴去,中後衛盧卡·赫利奇已經衝過中線接到足球,看見王烈向他跑來,就立刻把足球傳過去。
王烈接球之前迴身觀察,身後沒有修斯羅球員第一時間逼上來,倒是在他前麵有修斯羅的前鋒克裏斯托弗·阿納爾鬆撲來。
於是他做出要迎球去接的動作,騙得阿納爾鬆也去搶球。再突然轉身,用身體把阿納爾鬆擋在身後,同時讓過足球。
阿納爾鬆撞在他身後,卻沒能讓他失去平衡,甚至連腳下拌蒜都沒有,反而是打亂了阿納爾鬆自己的步伐節奏。
王烈趁機把足球往前趟,這時候剛纔跟著他的修斯羅中場羅納爾·萊斯基上來,準備和阿納爾鬆一前一後夾防王烈。
王烈沒有繼續盤帶,而是把球傳給了皮薩諾。
傳完球後他加速往禁區裏衝刺。
為皮薩諾帶走了身前的防守球員,從而讓他獲得了一個非常大的空間。
皮薩諾這次沒把足球傳給前插的王烈,或者其他泰恩球員,他選擇起腳遠射。
足球被修斯羅門將傑克·莫裏森側撲擋出底線。
泰恩這一連串的攻勢宣告結束,而修斯羅的中後衛麥斯威爾這才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
顯得狼狽無比。
其他修斯羅球員們趁著泰恩進攻角球準備的機會,大口喘息。
王烈站在禁區裏對跑去發角球的皮薩諾,用西班牙語大喊:“倫佐!這裏!”
他舉起手臂,示意皮薩諾給自己傳球。
非常囂張,一點都不在乎這會讓修斯羅的球員們提前知道泰恩的角球戰術,更不在乎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接著他指揮隊友們去門線上挨著修斯羅門將莫裏森站,就站在他前麵,但沒有身體接觸,起幹擾作用。
莫裏森見狀猜得到王烈要怎麽做——讓這些泰恩球員來幹擾他,把兩個人隔開,這樣當足球被傳給王烈的時候,他就沒有辦法及時出擊破壞了……
於是他吼叫著讓自己的隊友們過來幫他,把那些煩人的泰恩球員們隔開。
雙方球員互相推搡糾纏在一起。
莫裏森則在注意王烈的位置,他要確保一會兒足球踢出來之後,自己能第一時間找到王烈。
除了幫他隔開泰恩球員的隊友們,他還讓穆克塔爾寸步不離地跟著王烈。
一番緊張的佈置之後,禁區裏逐漸安定下來。
主裁判吹響哨子,皮薩諾舉起右手,助跑後把足球傳向門前!
莫裏森一邊關注飛來的足球,一邊還要用眼角餘光去找王烈。
足球是奔著小禁區線飛來的,與此同時王烈也從後麵繞到中間,和穆克塔爾糾纏著想要爭頂。
莫裏森連忙繞開身前的雙方球員,然後躍起。
他伸長雙臂,準備搶在王烈之前,把足球攔下來。
與此同時,穆克塔爾則努力把王烈向外麵推,不讓他有機會接近門將莫裏森和足球落點。
有了六分鍾前那個丟球的教訓,穆克塔爾可不敢輕易讓王烈跳起來……
他和王烈的角力很激烈,他並沒有成功把王烈推開,反而讓王烈更靠近了落點。
跳在空中的莫裏森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去看王烈那邊的情況,他眼裏隻有足球。
他隻需要把來球抱住就行……
可莫裏森卻總是擔心會有一道黑影從他的視角盲區裏竄出來,然後在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頂中皮球。
他想要搶在王烈之前拿到足球,於是稍稍改變了一下手型。
但就在他改變手型的時候,足球到了,一頭撞在他還沒有完全開啟的雙手上,彈了出去!
脫手!
足球彈向他身後空當。
那裏沒有王烈,卻有泰恩的中後衛雨果·貢杜茲!
他看見足球落下來,毫不猶豫抬腿掃向足球!
嘭!
足球被他淩空抽向近在咫尺的球門,然後穿過門線前的雙方球員,衝入了網窩!
“貢杜茲!!泰恩!他們扳平了比分!!短時間內泰恩連進兩球!這一切隻發生在王上場的十分鍾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