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裏fc一線隊的更衣室裏，大家在訓練之前，一邊換衣服，一邊聊天。
倒也沒有一個統一的話題，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參與其中。
更衣室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個小型的菜市場，這裏流傳著各種靠譜的、不靠譜的八卦。
而且全世界所有球隊都一樣，不管是豪門球隊，還是無名小卒的更衣室裏，全都一個樣。
畢竟在任何一支球隊裏踢球的都是人類嘛。
隻是豪門球隊的更衣室裏更加分裂，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豪門球隊裏的江湖水更深，派係叢生，山頭林立，大家按照出生地、國籍、語係、場上位置……等種種因素分成許許多多的小團體，這些小團體彼此之間既隔離又交織，非常複雜。
正因為如此複雜，所以平時大家都是各玩各的——非要把有那麽多不同元素的團體強行綁在一起玩，本來既不現實也不正常。
更衣室裏的話題自然也是什麽都有，很少會有一個話題能讓全更衣室的人參與其中——除非是與王烈有關的話題。
隻要是和王烈有關，更衣室裏的馬德裏fc球員們基本上都會參與其中。
最近這兩天，王烈的話題就幾乎霸榜了馬德裏fc更衣室的“熱門話題榜”。
從那場盛大的像是演唱會一樣的歡迎儀式，再到如今他們熱議的王烈是否要率領泰恩贏得歐冠冠軍。
第二個話題乍一聽特別無厘頭，按理來說，正常人都不應該會深入討論——泰恩上賽季還是保級隊，這賽季雖然參加了歐冠，但也是俱樂部曆史上首次參加。有誰會把這支球佇列入“奪冠候選”的名單裏呢？
但是在馬德裏fc的一線隊更衣室裏，喬爾·德拉斯就親眼目睹了大家圍繞著這個話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他們討論的倒不是泰恩究竟能不能奪冠——任何一個智商正常的人應該都不會覺得泰恩可以奪冠。
他們討論的是“歐冠奪冠”這事兒究竟是媒體瞎編，還是王烈真有那個想法。
有人覺得這就是媒體為了製造噱頭，吸引流量而編出來的。或者也是通過斷章取義、曲解等方式所營造出來的感覺。畢竟王烈確實沒有在歡迎儀式上說到“冠軍”這個詞。
但也有人不同意這種說法，他們認為以王烈的性格，當他說出“整個歐洲都在腳下”時，其實就是“要拿歐冠冠軍”的意思了。
球隊的主力中場大衛·帕拉並不同意這種說法，他問持這種觀點的球隊中後衛帕西爾·內茨：“如果奪冠真是王的想法，那他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而要采用這種委婉的方式，還要讓大家去猜來猜去的？”
他這個觀點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
畢竟以王烈的脾氣和性格，他可是有什麽說什麽。奪冠這種事情，或許別人會出於這樣那樣的顧慮而難以啟齒，但在王烈身上，絕對不存在這種事情。
球隊左後衛馬馬杜·穆萊支援同為後衛的內茨，他嚐試著找出理由：“或許是王覺得要讓一支首次參加歐冠的球隊拿冠軍，過於驚世駭俗，怕直接說出來後讓他的隊友們壓力過大？”
在他這麽說的過程中，球隊的中場內森·科斯塔就連連搖頭，等他說完便立刻反駁道：“馬馬杜你究竟是出於什麽想法會覺得王會竟然要考慮其他人的感受，擔心他的隊友壓力過大？‘壓力過大那是你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問題，和我有什麽關係？你們最好找找自己的原因，這麽些年有沒有好好努力？’”
最後他還模仿王烈的語氣和說話腔調，別說學的還真有點像那麽迴事兒，把不少人都逗笑了。
哪怕是被馬馬杜·穆萊支援的帕西爾·內茨也在搖頭笑。
因為誰都知道王烈是個什麽性格的人——哪怕他們中很多人沒有和王烈交過手，接觸過，但通過媒體、網路，他們也大致瞭解王烈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果說王烈到底有沒有想在歐冠中奪冠，還值得爭論的話，那麽他會為別人考慮這件事情，則壓根兒沒有爭論的意義：
毫無疑問，王烈就是一個極度以自我為中心的人，無論是做事還是說話，他都不會在意別人怎麽想——這個“別人”不隻是對手，也包括他的隊友。
做他的對手會很難受，但做他的隊友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甚至有些時候會更難受。畢竟做對手的話，還可以把對王烈的不滿明明白白表達出來，但做隊友的話，就算不爽也隻能憋著，誰敢對球隊的頭號球星說三道四呢？憋久了是會出問題的……
喬爾·德拉斯雖然已經被正式註冊為一線隊球員，並且因為突出的天賦而備受關注，但是在大佬雲集的一線隊更衣室裏，他還是一個粉嫩粉嫩的新人，很多時候他都隻是在旁邊默默地聽，靜靜地看，並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
可以說和在球場上那個總能吸引全場目光的天才少年比起來，更衣室裏的喬爾·德拉斯低調安靜到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直到大家都換好球衣，出門去訓練場的時候，他才問與自己同行的亞瑟·伊洛恩：“亞瑟，你說真像他們所說的那樣，王並不打算贏得歐冠嗎？”
亞瑟沒有直接迴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你覺得呢？”
他在更衣室裏就注意到了這小家夥，明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但就是不吭聲，所以他也想知道這小子心裏究竟怎麽想的。
德拉斯說道：“我覺得王應該是想要拿冠軍的，不管泰恩做不做得到，他應該是想要的。”
亞瑟微笑著問他：“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德拉斯似乎是有些緊張，他連連擺手：“呃，我沒有……”
亞瑟安慰他：“沒關係，我們這不是在爭論。我隻是單純好奇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喬爾·德拉斯這纔有些猶豫地說道：“我隻是覺得這樣才符合王的性格啊。大家都在說‘以王的性格怎麽怎麽樣’，但如果真的要說以王的性格，那麽參加一項比賽卻不追求冠軍，難道就符合王的性格了嗎？”
亞瑟對德拉斯的這個迴答有些意外，於是他多看了德拉斯一眼：“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對王這麽瞭解……”
德拉斯連忙解釋道：“上賽季王在泰恩的表現太有戲劇性了，無論是網上還是媒體，都在聊他，想不瞭解都難吧？”
感覺到了德拉斯的緊張，亞瑟繼續安慰他：“沒關係，雖然王是我們的敵人，但我們並不禁止談論他，你不要有什麽顧慮。”
見喬爾·德拉斯點點頭，他才繼續說道：“你說得對，喬爾。如果真正瞭解王，就會知道他就像是個偏執狂一樣，會在自己所參加的每項賽事中追求冠軍。不管做不做到的，最起碼他心裏都會那麽想。”
“所以他那番話的意思就是要奪冠？可為什麽他不直接說呢？難道真是怕給隊友們太大的壓力？”
看著疑惑不解的喬爾·德拉斯，亞瑟微微一笑，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那是因為你們還不夠瞭解他。你覺得‘我們的目標是歐冠冠軍’和‘整個歐洲都在我們腳下’哪句聽起來更帶感？”
德拉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迴答他：“‘整個歐洲都在我們腳下！’”
“對，連你都會覺得這句話很有氣勢。那麽以王的性格，他又怎麽會不選擇這樣的方式來做出冠軍宣言呢？你得知道，王是一個特別喜歡裝帥的家夥。”
德拉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同意亞瑟的這個結論。
他沒有繼續問亞瑟覺得王烈是否真的可以成功，似乎這是一個不需要迴答的問題。
※※※
晃動的畫麵中，羅尼爾·納西門托坐在自己的那輛豪華跑車裏，車外圍滿了身穿巴塞羅那競技或者巴西國家隊球衣的球迷們，他們將手中的一切東西——包括但不限於球星卡、球衣、圍巾、手機殼、足球……——遞給羅尼爾，讓他在上麵簽名。
羅尼爾熟練的像是個流水線工人一樣在每個遞到自己眼前的東西上簽名，並且隨時抬起頭來滿足那些球迷們湊到跟前的合影要求。
就在這時，視訊拍攝者向他提問：“羅尼爾，你對王在歡迎儀式上的‘奪冠宣言’怎麽看？你認為他真的可以帶領泰恩這支球隊拿到歐冠冠軍嗎？”
低著頭的羅尼爾手上不停，嘴裏說道：“他當然拿不到冠軍，因為我會擊敗他！”
雅戈·路易鬆指著手機中的畫麵對身邊的羅尼爾說：“你不該這麽迴答的，羅尼爾。”
羅尼爾聳聳肩：“當時光顧著合影和簽名，沒反應過來，結果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吧？畢竟全世界都知道我和王有筆賬要算……”
經紀人吐槽道：“恐怕在全世界眼裏，王纔是有一筆賬要和你算呢。”
羅尼爾愣了一下：“咦？是這樣的嗎？不對吧？”
路易鬆說道：“如果不是他現在狀態又迴來了的話，那你在三年前的世界盃上把他淘汰出局那次，就讓他的世界盃生涯終結了。你看他當時哭著離場的樣子，就知道他內心有多不甘了。”
羅尼爾撇嘴道：“但那屆世界盃上我也沒有拿到冠軍……”
“其他人纔不會這麽看，他們隻會知道你把王給踢迴了家。”
羅尼爾想了一下，問自己的經紀人：“那王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路易鬆兩手一攤：“這我哪兒知道？我是你的經紀人，又不是他的經紀人。”
羅尼爾想了想，發現自己這些年光顧著把自己想象成王烈的受害者，卻忽視了自己也是擊敗過王烈的，雖然有些勝利對他來說可能並不重要，但是換到王烈身上，或許對自己也是有一些“意難平”的……
於是他拍了一巴掌：“那我希望他也想要和我算賬！”
※※※
劉忠和郭學全約著在泰恩河邊的一家餐廳裏吃飯。
他們現在已經常駐紐卡斯爾了。
不隻是他們，隨著王烈上賽季的表現越來越好，也有越來越多的中國記者選擇紐卡斯爾作為他們在英格蘭的落腳點。
有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優點——選擇住在紐卡斯爾倒是幫他們節約了不少房租，畢竟位於英格蘭東北的紐卡斯爾，在房價上相比倫敦、曼徹斯特和利物浦這樣的城市還是要便宜一些的。
這差價足夠把他們從紐卡斯爾出發去全英格蘭的差旅費都抹平了還有的剩。
吃飯期間，兩個人還不忘關注網上一切有關王烈的資訊，這也算的上是“職業病”了……
“……一則視訊在網路上瘋傳，視訊中羅尼爾被問到怎麽看待王烈的‘奪冠宣言’，他表示王烈無法奪冠，因為自己會擊敗他……這則視訊也引起了很大的爭議。目前王烈的粉絲和羅尼爾的粉絲們正在一切有那條視訊的評論區下麵激戰……”
劉忠看見這條訊息之後，對坐在對麵的郭學全說：“郭哥，你猜我想到了什麽？”
“什麽？”
“複活的軍團。”
郭學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鬼？”
劉忠便為他解釋道：“曾經有一支戰鬥力強悍，人人悍不畏死的的恐怖軍團，隨著他們君王東征西戰，任何膽敢阻擋在他們麵前的敵人都將被他們的鐵蹄踏得粉碎。他們征服了無數星域，毀滅了不知道多少個星球。
“但是當他們的君王消失之後，這支軍隊也隨之沉寂，宇宙之間隻留下他們的傳說……漸漸的，當時間越來越久遠，就連他們的傳說都變得殘缺不全，很多星際文明甚至連這個恐怖君王和他軍團的名字都不知道了。他們在這支恐怖軍團所留下的遺跡上唱歌跳舞，隻把那些傳說當做是家杜撰出來騙錢故事……
“現在當這個君王從遙遠的時空迴歸後，那支令無數人心驚膽戰，聞風喪膽的軍隊也隨之複蘇。他們將和自己的君王一起，重新為這個世界帶來毀滅與死亡，讓那些以為傳說隻是故事的無知者們重新感受到刻入血脈基因的恐懼！
“怎麽樣？帶不帶感？”
劉忠說完，郭學全已經笑得肩膀都在聳：“噗！你小子腦洞開的大！”
“你就說是不是有這種感覺吧？我給你說，雙方的粉絲已經從羅尼爾的視訊下麵打到了歐足聯的官推下。就因為歐足聯發了條推文，迴顧了一下王烈當年率領索福聯贏得歐冠冠軍的那場決賽。很明顯是在蹭熱度嘛，結果也引來了雙方粉絲大戰，打得天昏地暗，大道都要磨滅了……”
郭學全說道：“說到蹭熱度，我倒是有個想法，你把那些涉及極端粉絲的部分去掉，就用這個敘事講述王烈歐冠歸來的故事，拍個視訊放抖音什麽的，播放量說不定會高的爆炸。”
劉忠愣了一下，他隻是剛才突然冒出來的腦洞，沒想到還可以這麽玩：“這樣行嗎？”
“有什麽不行的？現在全歐洲都在討論王烈在歡迎儀式上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新賽季開始之後，泰恩招兵買馬，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在歐冠上的野心。就連早都降級的博恩都跳出來蹭王烈的熱度和流量，表示王烈的歐戰首秀是在他們隊裏……”
郭學全為他分析道。
“你想啊，為什麽王烈在歡迎儀式上說了那麽一句話，就會引起整個歐洲的討論？為什麽羅尼爾的迴應會惹來這麽多爭議？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王烈已經遠離歐冠這項賽事三個賽季了嗎？大家積累的情緒迫切需要一個釋放的視窗。所以蹭熱度要趁早啊，小劉。我建議你明天就把視訊給鼓搗出來……”
劉忠覺得郭學全說得很有道理，他甚至被說的有些熱血沸騰了：“還等什麽明天，我今天晚上吃了飯迴去就幹，爭取半個小時連寫帶拍全部搞定！”
郭學全對他豎起大拇指：“年輕人就是猛！”
“什麽年輕人啊，我也馬上四十了……”
“四十歲算什麽？四十歲正是闖的好年紀，你看看王烈？哈！”
劉忠連連擺手：“你可別拿我和王烈比……”
※※※
“羅尼爾竟然有臉說他會擊敗王……哎呀，被王打到破防，主動申請紅牌下場的小醜是誰啊？”
“嗬嗬，王就在決賽中贏了羅尼爾一次就鬧麻了……看王的粉絲們這麽鬧騰，我還以為他們家偶像拿了多少個歐冠呢？結果搜了一下：兩個冠軍。就這？？？”
“‘更衣室破壞者’也敢在‘七冠王’麵前饒舌？”
“靠英格蘭國內兩個杯賽湊出來的‘七冠王’有什麽資格在歐冠三連麵前跳來跳去？忘了自家偶像是怎麽去的索福聯？被羅尼爾趕走的喪家之犬，手下敗將，贏了一次就能吹一輩子，他家粉絲真是沒見過世麵，嘖嘖……”
“人羅尼爾自己都還耿耿於懷呢，羅尼爾的狗們還在那裏雲淡風輕，是不是有點打你家準球王的臉啊？”
“視訊：準球王大崩潰！被罰下場之後迴到更衣室竟然……”
“視訊：賽前重提當年歐冠決賽敗人品，賽後輸球告別世界盃舞台哭唧唧”
……
勞倫斯·達多莫看著網上王烈粉絲和羅尼爾粉絲的大混戰，完全抑製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的目的達到了。
在他率先丟擲“王的目標是歐冠冠軍”這個觀點之後，經過同行和網友們的炒作發酵，這個概念已經被成功植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現在甭管王烈的真實意思是什麽，在這一連串的輿論炒作下，大家都會覺得王烈是想要贏歐冠冠軍。尤其是羅尼爾的那個迴應，簡直是“神之一手”，以身入局，以自己為汽油，成功把王烈架在了火上烤。
然後再刺激王烈那群瘋狗一樣的粉絲們四處出擊，成功激起歐洲其他豪門球迷們的不滿，為重新歸來的王烈樹敵無數。
這樣等新賽季的歐冠開始之後，擁有王烈的泰恩已經是眾矢之的，麵對的每一個對手，都會拚盡全力擊敗他們。
而在歐冠中疲於應付的泰恩也會在聯賽中精疲力盡，最終在聯賽和歐冠裏“雙輸”。
搞不好最後真的可以降級！
至於他這個掀起這場風暴的“蝴蝶”，已經完全可以把自己藏起來，隱身幕後，笑看王烈失敗的“好戲”了。
那些腦殘粉以為在他的社媒下陰陽怪氣自己，就贏了。
看好了，孩子們，這才叫“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