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馬修斯·赫爾姆看見王烈所住別墅的大門下麵的縫隙裏有光影晃動,他就知道王烈是要出來了。
果然很快電動大門緩緩開啟,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裏麵緩緩駛出。
但無論是赫爾姆還是其他等待的人,都將目光投向商務車後麵,那裏有一輛專屬於王烈的中國品牌的新能源全尺寸suv——他是這個品牌的全球代言人,這輛車是生產廠商專門為王烈特別定製的。原來醬紅色的車漆上有暗金色的中國龍紋,以及“wl9”的拉花。在他轉會泰恩之後,讚助商給了他一輛新車,醬紅色的車漆換成了深藍色,和泰恩的主場球衣顏色有些類似,不過在陽光下會更明亮,在沒有光照到時則近乎黑色,暗金龍紋也沒有了,原來的“wl9”也改成了“wl99”。
大家就都在探頭望向那輛藍色suv。
結果黑色商務車在他們麵前緩緩停下,副駕駛車窗玻璃被放下來,王烈從駕駛位探頭過來:
“費爾南多給我說,你們的攝影師要上車跟拍?”
攝影師馬克·梅德利有些奇怪向赫爾姆看去:這和說好的不太一樣啊?
赫爾姆也不明白為什麽王烈會換車,但這個無所謂,他給梅德利使眼色:管他的呢,上車!
同時把梅德利推到車門前,對王烈解釋道:“這就是我們的攝影師,馬克·梅德利,也是我們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梅德利也對王烈打招呼:“你好,王,我是馬克·梅德利。”
王烈向車裏擺擺頭:“上車吧,坐副駕駛。”
梅德利提著機器開啟門,卻愣在了門外。
因為他看見商務車的第二排座位上坐著一個中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很明顯她們是王烈的家人。
梅德利迴頭看向自己的合夥人: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赫爾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催他:“愣著幹什麽?上車啊?”
他還把梅德利往車上推了推。
王烈也在對他勾手:“上車吧。”
現在確實不是搞清楚腦子裏所有疑問的時候,於是梅德利上了車,但他還是忍不住扭頭往迴看。
這也不怪他過於“冒昧”,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王烈的家人!
要知道以前王烈對家人的保護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一般人想見到他們都不容易的。
他扭迴頭,這次發現第三排還坐了一個小男孩。
看見他迴頭望過來,就突然齜牙對他叫了一聲。
惹得坐在第二排的女人都忍不住出聲嗬斥道:“王子琦!”
梅德利確實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連連擺手:“沒關係,沒關係,沒有問題,小孩子活潑點好……”
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確認,這輛七座車上除了自己之外,就是王烈最親的家人,是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
他一開始很震驚,但是當他反應過來之後,他突然意識到王烈讓自己上車的真實意思。
於是他指著自己手中的攝像機,對王烈說:“如果拍到他們,會有問題嗎?”
果然,王烈搖頭:“沒問題。”
梅德利有些激動地開機,但他沒有立刻就把鏡頭對準後排的王烈妻兒,而是先把鏡頭對準王烈。
鏡頭裏的王烈撇了一眼後視鏡後提高音量大聲說道:“王子琦,係好安全帶!”
梅德利聽不懂漢語普通話,但他能夠猜的出來王烈應該是在和後麵的家人交流,於是他立刻把鏡頭挪過去。
在鏡頭中,最後麵那個調皮的小男孩正在低頭拉扯安全帶,完全沒注意到他的鏡頭。
※※※
喬恩·伯格坐在了屬於自己的座位上。
周圍都是他熟悉的老夥計們,唯獨在他左手邊是一個空位。
那是他妻子的座位。
這次王烈的歡迎儀式,泰恩俱樂部並沒有對外發售門票。
所有泰恩季票持有者,都可以直接來現場觀禮,座位自然就是他們自己的座位。
而其他非季票持有者如果想要來觀禮,就得在泰恩俱樂部官方網站上申請,再填寫表格之後進行抽簽。如果抽中,就會隨機分配座位。
在開放申請的第一個小時,泰恩官網就被擠宕機了。以至於泰恩俱樂部不得不臨時增加伺服器,來應對來自全世界的洶湧浪潮。
至於那些包廂,既不對外出售,也不開放申請,全都是給俱樂部合作夥伴和一些特別嘉賓們的。
比如球員們的家屬、讚助商代表、政府官員、駐英大使……等等。
其中幾個包廂就在喬恩·伯格身後,燈火通明。擁有帶刺繡圖案的皮質沙發、空調冷氣、大螢幕電視、堆滿食物和酒水飲料的吧檯,還有為貴賓們服務的侍者們。
不過這些和伯格都沒關係,他甚至都沒有迴頭看一眼。
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來後,他就把放在腳邊的揹包拉開,從裏麵抽出兩副相框。
在過安檢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包開啟來過了,露出了裏麵的照片。
安檢員看見的時候還多嘴問了一句:“這是誰?”
伯格解釋道:“是我的妻子和兒子。”
然後安檢員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麽,於是連忙道歉:“抱歉,先生,抱歉……”
伯格卻擺擺手:“沒關係。請檢查吧。”
在安檢員檢查過揹包裏沒有其他東西之後,伯格才把這兩副相框裝迴去。
現在過了安檢,來到自己的座位上,伯格重新把相框取出來,然後將妻子的照片放在她自己的位置上。
兒子則被他抱在懷裏。
旁邊的羅比·迪克西看見這一幕,歎道:“你把他們也帶來了啊?”
伯格點點頭:“今天是個大日子,我希望他們也能看到。”
“那肯定會的。”然後迪克西說:“就是可惜唐看不到。”
伯格笑了:“他怎麽會看不到?中國也是有直播的。”
“中國這個時候什麽時間?”旁邊的西奧·柯林斯問。
“中國的時區比我們多八個。”伯格說。
“中國有夏令時嗎?”迪克西問。
伯格愣了一下:“這就不知道了……”
※※※
媽媽從主臥裏出來,看見兒子臥室雖然門關著,卻有光從下麵的門縫裏漏出來。
她抬頭向牆上的掛鍾看去,晚上十一點三十四分。
好奇於以往作息非常規律的兒子竟然現在臥室還點著燈,媽媽上去敲了敲門:“林林你還沒睡嗎?”
兒子唐林的聲音從裏麵傳來:“沒啊。”
接著是椅子挪動的聲音和腳步聲,然後門開了,唐林站在裏麵問:“啥事兒啊,媽?”
“都快十二點了,還不睡?”
“還睡不了呢。”唐林說,“我一會兒要看直播。”
“直播?什麽直播?”
“王烈的加盟儀式直播。”
媽媽更奇怪了:“王烈不是早就在泰恩了嗎?”
“這次算是給他補的儀式,他之前來泰恩沒有任何儀式……”唐林解釋道。
媽媽恍然大悟。
她對自己兒子竟然會關注王烈的一舉一動倒並不驚訝,因為她在之前已經驚訝過了。
最開始她在兒子的朋友圈裏看見他去球場看比賽的時候,還覺得正常——畢竟兒子就住在一個鐵杆的泰恩球迷家中,又怎麽可能一場比賽都不看呢?人家可是給你免了房租的,出於禮貌,也得跟著去一次吧?
果然看完那場比賽,兒子就再也沒去過。
她倒不是支援兒子成為一個球迷,對於兒子去現場看球這事兒她隻是覺得作為一種體驗挺好的,畢竟人生在於嚐試,都去英國留學了,去感受一下英國足球的氛圍也很正常。
結果兩個月後,兒子又去了一次現場看球!
這次兒子沒有發朋友圈,她是通過新聞看到的——新聞沒有報道她兒子去看球,而是報道了泰恩和索福聯的那場比賽,在報道過程中給了一些看台上的泰恩球迷畫麵。
然後眼尖的媽媽就在其中一個畫麵中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他穿著泰恩球衣,正在振臂高呼。
或許是因為表情的原因,她一開始還不敢確定,但她的丈夫脫口而出:“這不是林林嗎?”
她終於確定那真是他們的兒子。
畫麵中的唐林看起來已經完全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球迷了,夫妻倆麵麵相覷:他們那個文靜的兒子,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後來夫妻倆給兒子打去視訊電話,也就是在這次視訊中,唐林向他們承認,自己已經是一個泰恩球迷了。
球迷就球迷吧,夫妻倆也沒有批評他,隻是告訴他在外麵還是要以學業為重,不要因為看足球而影響了學習成績。畢竟他們花錢送兒子出去留學,也是承受了很大經濟壓力的,自然不想看到兒子因為其他東西荒廢學業。
這次暑假迴來,兒子也給了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看球,成為球迷,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學習成績。
夫妻倆就徹底不管兒子看球這事兒了。
“不要看的太晚了,看完早點睡……”媽媽叮囑一句後,就離開了。
唐林則關上門,繼續坐迴到書桌前,將電腦開啟,通過電腦來看直播。
其實這場歡迎儀式央視體育頻道也是有直播的,但他還是選擇在電腦上通過網路直播平台看直播,主要也是為了彈幕,和網友們一起看,熱鬧。
點開劈哩劈哩網站,他找到自己之前關注的up主“週週足球”,果然頭像旁邊閃動著“正在直播”的標簽。
他點進去,就看見主畫麵是王烈一些進球集錦,而主播“週週足球”的頭像則出現在畫麵右下角,正和評論區的粉絲們聊天:
“……這個集錦是週週做的嗎?不是誒,不是我。這是訊號源……一家西班牙電視台的畫麵,集錦也是他們做的。不,不是泰恩俱樂部提供的……沒錯,這場歡迎儀式吸引了全世界的關注,有很多國家都在直播。我們國家也直播了的,不過那個訊號我就不用了,想要看那個的可以直接去看電視哦……對,央視的直播是駱錦和趙川峰兩個人說……感謝‘逆轉之王’的火箭,感謝感謝……”
唐林進入直播之後,既不發言也不打賞,就隻是在熱鬧的直播間裏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然後他想到房東伯格先生和其他那些大叔、大爺們,他們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現場了吧?
之前伯格先生一直勸他提前迴紐卡斯爾,這樣就可以和他一起去現場見證了。但他想留在國內多陪陪自己父母,所以婉拒了伯格先生的好意。
反正留在國內他也可以通過直播看到歡迎儀式,不一定非得去現場。
※※※
蕭丞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歡迎儀式,不過與此同時他還在用手機在網上高強度衝浪。
這次不是在網上和人對噴了,而是把自己在外網和國內網路上蒐集到的各種相關資訊,發到群裏來,和大家共享。
比如某個受邀表演的歌星在個人社媒動態上發布了自己在後台和王烈的合影,他會搬到群裏來並告訴大家:“王烈已經到球場了!”
“斯汀也來了!這可是大明星,也是泰恩的鐵杆球迷。有人拍到了他和王烈合影……”
“曆史性的畫麵!泰恩兩代傳奇同框!伯·泰勒和王烈的合影!”
……
就在蕭丞激情轉發分享各種資訊的時候,他前方電視螢幕上播完最後一條貼片廣告後,畫麵一黑,接著他就聽見歡呼聲從電視音箱裏傳來。
解說員駱錦熟悉的聲音響起:“好的!觀眾朋友們,王烈的歡迎儀式即將開始!您現在看到的是來自紐卡斯爾利澤公園球場的畫麵!”
利澤公園球場關了燈,然後開始了一段絢爛華麗的燈光演出。
觀眾們的歡呼聲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響起的。
伴隨著激昂的音樂節奏,燈光跳躍閃動,五顏六色的鐳射從球場頂棚直射天空。
蕭丞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興奮地看向電視機螢幕。
※※※
一段好看的燈光秀之後,頂棚上幾束燈光聚焦在球場中央臨時搭建起來的白色舞台上。
剛才趁著燈光秀的時候,那裏已經出現了音響和樂器,以及一支樂隊。
主場兼吉他手撥動琴絃,然後清唱出第一句歌詞:
“泰恩河啊,泰恩河……”
利澤公園球場頓時響起短暫的歡呼聲,然後全場六萬多名球迷用大合唱的方式接了上來:
“泰恩河啊,泰恩河,奔流不息的泰恩河,還有那林立的煙囪,和爐膛中跳動的火。這是我的家鄉紐卡斯爾——!泰恩河畔的紐卡斯爾!!”
用泰恩球迷們為球隊加油助威,人人耳熟能詳的歌曲作為開場,氣氛頓時被炒得火熱,歌聲就像是剛才燈光秀的燈光一樣,直衝天空。
※※※
在球場裏進行文藝表演的時候,王烈正在更衣室裏給自己的隊友們介紹他的家人。
“這是我的妻子唐星梅。”
大家紛紛向唐星梅問好,唐星梅則一一迴禮。
接著王烈又把王子琦和王梓霖拉到大家麵前:“我兒子王子琦,女兒王梓霖。”
兩個孩子很明顯受到了更衣室裏的熱烈歡迎,大家挨個去逗他們、抱他們。
倫佐·皮薩諾看著已經騎到倫尼·伊薩拉肩膀上的王子琦,對王烈笑道:“真是個活潑的男孩子。他踢球嗎?”
王烈搖頭:“踢,但他沒有運動天賦,踢球也隻是出於愛好。以後不會走我這條路。”
皮薩諾歎口氣:“有些可惜……”
馬捷·卡蒂奇則說:“有什麽可惜的?攤上這麽一個爹,誰願意子承父業啊?”
皮薩諾立刻懂了,哈哈大笑起來:“確實,確實!換我我也不幹。”
作為王烈的兒子,如果還要選擇和爸爸一樣的職業,那麽在他進入公眾視野的那天起,就會被所有人用放大鏡盯著,無論是出於惡意還是善意,大家都會用拿他去和他那個成功到不能再成功的爸爸比。
踢得好了是應該的,因為“你是王烈的兒子”。
要是踢得不好,那就是“你也配做王烈的兒子?!”
在更衣室裏的另一端,米格爾·裏貝羅摸著王梓霖的頭問:“還認識我嗎,小公主?”
王梓霖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脆生生地喊道:“裏貝羅哥哥!”
“誒!”裏貝羅答應之後仰頭大笑,既開心又得意地炫耀道:“哈!我們早就認識了!”
他和王烈是鄰居,隔三差五和王烈一起晨練,當然早都見過了。
安德森·諾瓦聞言用胳膊肘戳維蒂尼的肺管子:“你瞧瞧人家!”
維蒂尼咬牙罵道:“他媽的迪恩!”
之前不知道裏貝羅租到了迪恩的房子,他對這個同為王烈粉絲的新隊友,還能以老隊友的心態對待。
但自從知道裏貝羅租到迪恩的房子,和王烈成為鄰居之後,他在這件事情上就破了防:
我以為我們已經握手言和了呢,沒想到你個混蛋還是在針對我!
※※※
迪恩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那些耳熟能詳的歌星們正在為泰恩球迷們獻唱。
這裏麵甚至有幾個是他很喜歡的。
但他卻看的心不在焉。
他有一些後悔,自己應該接受波頓的邀請,去他房子裏嗨的。
而不是坐在這裏看一場和他無關的秀。
他其實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他為什麽要拒絕波頓,獨自一人在家中觀看前東家為王烈精心準備的盛大歡迎儀式……
我是有什麽受虐傾向嗎?
可哪怕在心裏這麽罵著自己,他還是沒有伸個手指頭去關掉電視。
他繼續窩在沙發裏,看著螢幕裏的表演。
彷彿在等待著什麽一樣……
※※※
文藝表演之後,現場重新熄滅燈光,大螢幕上播放起泰恩全隊在上賽季的各種精彩時刻——不是王烈的個人精彩表現集錦,而是泰恩全隊的。
因為接下來的環節其實和王烈關係不大,而是給那些在這個夏天加盟球隊的新援們一個集體歡迎儀式。
這個環節本來是沒有的,因為今天說好的是給王烈辦歡迎儀式。
是王烈要求加上這個環節的。
雖然之前加盟球隊的球員也都有各自的一個加盟儀式,但無論是規模還是歡迎人數,都遠不能和今天這個相比。
他是覺得既然大家都是隊友,那麽來者是客,都應該熱烈歡迎。
要求俱樂部給每個球員都單獨辦個類似規格的歡迎儀式當然不現實,但卻可以把大家集合起來,一起辦了嘛。
就像是集體婚禮那樣。
一開始俱樂部方麵覺得王烈的想法實在是過於抽象,但王烈堅持要這麽做,他們最終還是同意了,畢竟這是王烈的歡迎儀式,王烈纔是主角,主角說了算。
無論是現場的泰恩球迷,還是通過直播收看的全球觀眾,其實都不知道這個環節背後的故事。
他們隻是被精心剪輯並且配上解說員們激情嘶吼的視訊,搞得熱血沸騰。
並沒有什麽人注意到黑暗中工作人員們通過升降機迅速消除樂隊、歌星們表演過的痕跡。
當視訊播放完畢,燈光重新聚焦舞台上,那裏已經被清空。
不再有樂隊,也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佈景。
就是空蕩蕩一個高高的舞台。
現場也不再播放音樂,觀眾們一時間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便紛紛安靜下來。
大螢幕中出現了球員通道裏麵的直播畫麵,泰恩的球員們已經在那裏列隊集合好了。
現場dj高呼:“女士們,先生們!泰恩的球迷們!接下來讓我們像每一個主場開賽前那樣,高聲召喚出我們的球員們!”
球迷們用熱情的歡呼迴應了他。
然後真的就像是每次主場比賽開始前那樣,dj帶頭高呼球員的名,然後球迷們齊聲喊出他們的姓。
而在通道裏的球員們在被喊到自己名字之後,就跑了出來,並且舉手向看台上的球迷們致意,然後引起更大的歡呼聲。
一個接一個,除了主角王烈,所有上賽季就在泰恩陣中,並且現在還在的泰恩球員都從通道裏一路跑到主舞台上。
原本空蕩蕩的舞台正在被泰恩球員填滿。
接下來現場dj大喊:“現在,讓我們歡迎新加入泰恩的球員們!”
這時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才意識到原來還有這麽一個環節——不隻是歡迎王烈,也是歡迎所有加盟泰恩的新球員。
他們自然也是非常捧場的歡呼起來。
畢竟來了就是一家人,都值得他們支援和熱愛。
在他們的歡呼聲中,那些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環節的新球員們既意外又感動。
比如被馬德裏fc無情拋棄的倫佐·皮薩諾。
他在現場dj和球迷們的歡呼聲之後一兩秒鍾才走出來。
然後就得到了新一輪歡呼,甚至比之前更大聲了些……
每一個在今年夏天加盟球隊的新球員,都得到了專門的介紹和歡呼。
哪怕他們本來沒想要在今天得到這樣的待遇,也並不嫉妒俱樂部為王烈精心準備的這場盛大儀式。可當他們真的置身其中,聽著泰恩球迷們熱烈的呼喊著他們的名字時,還是難以抑製內心的情感。
作為新人,他們本來對這支球隊的球迷是很陌生的,彷彿隔著一堵或者幾堵牆——畢竟建立感情也是需要時間的。
可是泰恩球迷們那一聲聲歡呼,卻彷彿是重錘一樣,砸在他們心頭,將那些牆震出了裂縫。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當這些泰恩球迷以真心待他們時,他們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米格爾·裏貝羅最初隻是因為自己的偶像在泰恩才來的,但現在聽見泰恩球迷們連續高呼他的名字,他忍不住攥起了拳頭,恨不得新賽季立刻馬上就開始,迫不及待想要迴報球迷們對他的愛了……
所有在今年夏天加盟球隊的新球員全部出場完畢。
就隻剩下一個人了,那是萬眾期待的一個人。
所有人都期待著現場dj帶領大家喊出那個人的名字,但dj卻高呼:“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伯——泰勒!!!”
現場球迷們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都爆發出完全不亞於剛才的歡呼聲。
歡呼聲中,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從場外的暗處走到了中央舞台前,但他沒有像其他現役球員們那樣登上舞台。
而隻是向舞台上那些為他歡呼的泰恩球員們揮了揮手。
看見他,解說員駱錦也為中國球迷介紹道:
“伯·泰勒今天也作為特別嘉賓來到了現場!‘長弓’泰勒是泰恩俱樂部曆史上的射手榜第一人,也是英格蘭國家隊射手榜第二名。他是土生土長的紐卡斯爾人,由泰恩青訓體係培養出來,最後在職業生涯的晚期迴到泰恩落葉歸根。雖然他職業生涯的黃金時期,並沒有留給這支家鄉球隊,可是在泰恩球迷心目中依然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趙川峰在旁邊說:“泰恩俱樂部把他請來,我感覺是有特殊含義的。或許是希望王烈能夠像泰勒一樣,成為這支球隊的新傳奇。”
歡呼聲漸息後,伯·泰勒拿起話筒說道:
“當我還是一個每天都在老舊工業區的街頭瞎混的孩子時,也從未做過如此瘋狂的美夢——我喜歡的球隊能夠讓全世界優秀的球員爭相加盟;每個主場比賽日的下午,利澤公園球場的看台上都人滿為患,歡聲雷動……更別提這麽多媒體都將注意力投向這裏,讓這座城市成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
“但今天,這一切都變成了現實。我無法向你們表達我此時此刻內心的情緒,但我想任何一個泰恩球迷,任何一個紐卡斯爾人都應該理解我的感受,因為我和你們一樣,我們都是‘高地人’(geordies)。我們瞭解這支球隊的過去,也瞭解這座城市的悲歡……”
※※※
王烈換好衣服和自己的妻子、兩個孩子站在球員通道裏,他知道接下來要輪到他出場了。
伯·泰勒正在講話。
其他球員都是靠現場dj召喚出來,而他,則會被泰恩的上一位傳奇請出。
這也是俱樂部特意安排的環節,他們似乎是想要完成“傳奇交接”的儀式。
在馬克·梅德利的長焦特寫鏡頭中,王烈此時正望著通道外的景象出神。
攝影師梅德利看著監視屏裏這名巨星的側臉,忍不住在心裏問:
此時此刻,麵對一場專門為你準備的盛大宴會,你在想什麽呢,王?
“你在想什麽?”
唐星梅的詢問打破了通道裏的“安靜”,也拉迴了王烈的思緒。
他扭頭看著自己的妻子:“我想到了當年從巴塞羅那競技到索福聯,也有這麽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那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次。”
“所以你是為沒能在索福聯退役而耿耿於懷?”
王烈搖頭:“在我決定離開索福聯之前,我或許會有這種想法。但是在決定離開之後,就沒了。那個時候我腦子裏就一個想法:我要在另外一個地方捲土重來,我要給這世界殺個迴馬槍!”
說完他就聽見外麵伯·泰勒提高音量說道:
“……今天我非常榮幸地向大家,向全世界介紹接下來要出場的這位球員。他是七冠榮耀的締造者!他是可以戰勝時間的強者!他是永不知疲倦的戰士!我很高興他選擇了我們泰恩!下麵有請……”
※※※
伯·泰勒抬起手臂,指向球員通道的入口方向,拖長聲音喊道:“王——”
看台上,羅比·迪克西對周圍的同伴們大喊:“來吧,夥計們!讓我們喊出他的名字!”
隨著伯·泰勒把揚起的手臂揮下來,全場六萬五千名泰恩球迷齊聲高呼:
“烈!!!”
蕭丞在電視機前坐直,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他雙手頂在下巴下麵,緊咬下唇,嘴裏自言自語道: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週週足球”的直播間裏,趙周也跟著現場球迷們大喊了一聲:“王——烈!!!來了,兄弟們!壓軸的來了!”
唐林沒有跟著大喊,但也攥著拳頭揮了一下。
直播畫麵裏攝像機鏡頭對準處於黑暗中的球員通道口。
頂棚上的燈光追過去,將通道口外麵照亮。
大家可以隱約看見裏麵有個人影。
坐在沙發上的桑尼·迪恩身體往前探,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那道人影。
然後那道人影就從黑暗中走出來,正是主角王烈!
但又不隻是他,他牽著妻子唐星梅,唐星梅則牽著大兒子王子琦,王子琦牽著妹妹王梓霖。
一家四口一起出場了!
解說員駱錦看見是四個人出來的時候,愣了一下才說道:“王烈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一起走出來!”
電視機前的何振勇看見這一幕,點了點頭:“果然……”
在很多人眼中這可能隻是普通的一幕,卻讓何振勇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什麽?”旁邊一起看的兒子問道。
何振勇沒搭理他,他倒也沒有追著問,而是很快就把注意力和目光重新投向電視機螢幕。
在王烈出現的時候,利澤公園球場隻有轟隆隆的歡呼。
※※※
王烈一邊走,一邊向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揮手。
而他的每次揮手,都會引來看台上更大的歡呼聲。
在聽見那巨大的歡呼聲後,唐星梅心旌搖蕩,差點一亮相就哭出來。
從索福聯到泰恩,這半年多來,她的丈夫經曆了太多,纔得到了這樣的歡呼。
全世界知道他很不容易,但隻有她知道丈夫究竟有多不容易。
唐星梅不能真的哭出來,於是她使勁抿著嘴,擠壓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這個時候她早就不記得自己最初擔心的什麽容貌、衣著——在這樣的環境下,她根本不會去考慮那種膚淺的事情。
她跟著丈夫走到了泰恩傳奇伯·泰勒麵前。
或者說是泰勒主動迎上來,他張開雙臂抱住了王烈。
結束擁抱後他把話筒遞給王烈,同時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烈帶著家人繼續走向中央舞台。
不隻是球迷們在歡呼,那舞台上的所有泰恩球員們幾乎都在歡呼。包括維蒂尼、米格爾·裏貝羅、丹尼·科勒等人幹脆衝著王烈不斷重複做膜拜的動作,他們在迎接他們的王。
王烈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在主舞台前方停下來,拿起話筒對全場講話:
“我很感謝俱樂部為我準備了這麽一個盛大的儀式,遠超我想象……真的,我無以言表……泰勒先生說他很高興我選擇了泰恩,但我要說不是我選擇了泰恩,而是泰恩接受了我,接受了那個當時猶如喪家之犬的我。”
聽見丈夫說出這句話,唐星梅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的眼淚,她依然緊緊抿著嘴,但眼淚已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她再怎麽用力咬緊下唇,也無法抑製顫抖不止的嘴唇,於是隻能伸手捂嘴遮掩。
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也安靜下來,他們沒想到王烈會用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己……
在他們的注視下,王烈按住自己的心口,向全場球迷微微鞠躬致謝。
唐星梅也連忙拉著兩個孩子,同樣向那些泰恩球迷們鞠躬。
平時總是很調皮的王子琦這次也乖乖聽話地彎腰低頭。
見狀看台上重新響起各種呼喊:
“不!王!我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
“你是最棒的,王!讓那些白癡去死吧!”
“他們無法擊敗你!你是真正的戰士!”
王烈等那些呼喊聲稍稍小了一些後才繼續說道:
“你們給了我全部的愛,我自然也要迴報全部的力量。上賽季,我們拿到了歐冠資格。但我要說,這絕對不是終點,而是起點!曾經你們隻能去倫敦、去曼徹斯特、去利物浦、去諾丁漢……但這個賽季開始,你們可以去慕尼黑、去米蘭、去巴塞羅那、去馬德裏了!整個歐洲都將在我們腳下!”
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集體歡呼。
是的,我們要去慕尼黑、米蘭、巴塞羅那和馬德裏了!我們還要去更多的地方!我們要走遍歐洲!
接著王烈轉身朝向身後主舞台上的隊友們:“夥計們,上賽季拿到歐冠資格,我們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泰恩的曆史上。接下來讓我們把泰恩的名字寫在足球的曆史上,然後讓曆史成為傳奇!”
說完他將話筒交還給就站在旁邊的伯·泰勒,再挨個和妻子、孩子們擁抱,然後一個人轉身走向主舞台,現在他要和他的球隊在一起了。
利澤公園球場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當他走上主舞台後,隊友們排隊等著與他擁抱。
在他與隊友們擁抱的時候,球場另外一邊有座小舞台被燈光照亮,在那上麵的搖滾樂隊鼓手用力敲響架子鼓,一陣急促爆裂的鼓點後,主唱用高亢有力的聲音唱響了在這次歡迎儀式上專門為王烈所作的歌曲《非凡之心》:
“……
快把爐火燒的通紅
鋼與火之歌已響徹四方
將鐵水注入胸膛
聽那心髒正在砰砰作響
……
chinawang!chinawang!
聲名遠揚,威震四方!
chinawang!chinawang!
龍的血脈,人的模樣!
……
非凡之心在熔爐裏震蕩
利澤公園掀起巨浪
非凡之心在血脈中流淌
泰恩河上汽笛鳴響
……
當艦隊揚帆出港
我們的船長正校準勝利的航向:
出發,泰恩!
從河流到海洋!
前進,泰恩!
我們勢不可擋!”
(注1)
※※※
注1:歌詞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