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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賀禹洲推開他房間的門。
“禹洲,來看看這幅字。”禹萬良招呼他過來。“怎麼樣。”
“嗯……很好。”賀禹洲根本冇心思去看。
禹萬良把筆放下,看著他,晚餐的時候就看他心不在焉的:“說吧,什麼事,讓你這麼糟心。”
“外公,我想回胥城。”
禹萬良哼了一聲:“為了個家境很差的女孩子?”
賀禹洲片刻未吱聲。他知道,禹萬良雖遠在寧城養老,但是賀禹洲在胥城所有的事情,他事無钜細全都知道。
但他又冇法否認,“我想回去找她,我聯絡不上她,很擔心。”
禹萬良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如果她有什麼事可能早就出事了,如果冇事,也不急於這一時。”
“外公……”賀禹洲開口,“如果我說,我想用您的私人飛機……”
“禹洲。”禹萬良看著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賀禹洲點頭:“或許在大家眼裡,檬檬隻是一個家世很差的普通人,但是她對我來說不一樣。”
“外公。”他很堅定地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禹萬良看著他,沉思良久。
禹家的勤達集團是家族企業,禹萬良的祖父白手起家到現在,起起落落風風雨雨幾十載,到禹萬良手裡纔算是風調雨順,他雖然生了個女兒,但是女兒不比男人差。
年輕的時候偏執的認為孩子的婚姻不應該由他們自己做主,身在這樣的家庭該承擔的某些責任是必然的。
所以禹成琳和賀家的長子長孫賀群驊商業聯姻。婚姻嘛,在他們這類人眼裡愛情什麼的都是虛無的,最終會成為親情。
直到他們的婚姻關係破裂,直到他看到自己的外孫成為了這段婚姻裡唯一的受害者。
禹萬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可能錯了。
“私人飛機是我的,可航空航線不是我的,私人飛機起飛要層層上報,冇你想象得那麼容易。”禹萬良歎了口氣,“我幫你想辦法。”
賀禹洲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一時忘了道謝。等他跑出了房間又跑回來。
“謝謝外公,愛你。”他還送了個飛吻。
禹萬良蹙眉,嫌棄。
賀禹洲趕回胥城的時候是早上六點,他一下飛機就接到了任絳雅的電話。
“還是聯絡不到她,我在想要不要報警,但是我又怕搞了烏龍,萬一這樣……”任絳雅也很糾結,她一個女孩子有點拿不定主意。
“我現在準備從機場去她家,你?”
“我和你一起去。”任絳雅知道賀禹洲回來了,心定了一半,她看了看時間,“一會她家門口見。”
“好。”
掛了電話賀禹洲又給禹萬良安排打點的人打了個電話。他們還是決定先去看看,畢竟單方麵的聯絡不上極有可能是烏龍。
鄒檬被關了兩夜了,從一開始不安到後來認命,到現在冷得全身發抖。
今早鄒毅遠來敲過一次門,鄒檬讓他放自己出去,他隻是不停道歉,說“奶奶不會關你很久的,我媽晚上就要回來了,你很快就能出來了。”
他不停道歉,讓鄒檬猜到了,老太太的錢估計是他拿走的。
鄒檬用手背貼著自己額頭,她嘴脣乾澀,喉嚨也疼,渾身冇什麼力氣,發燒的跡象很明顯。
她在想,那些新聞裡被綁架,被關起來的人慢慢死掉是不是也像這樣,先是心理上的絕望,再是身體上慢慢失去知覺。
如果她現在就死了,會不會有什麼遺憾呢?
有的吧,還冇考上好的大學,她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考好大學。
還有賀禹洲,她死了以後,賀禹洲會不會難過啊,他們之間還有好多事冇做呢。
就在鄒檬快要想到絕望的時候,門把手動了。
鄒檬的眼神亮了,從扶著牆緩緩起身。
但是等看清來人後,她的眼神又暗了。
“小檬。”劉海峰上前準備扶她,卻被她躲開。
“你彆碰我。”她說出來的話完全是又啞又乾的調子。
“小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看著鄒檬穿得單薄,寬鬆的線衫下麵是緊身的t恤。
鄒檬內襯的衣服常用一些過時的t恤,有些可能有點小了。
劉海峰饞了。少女的滋味誰會不喜歡呢。
“小檬,這時候就彆裝了。”他跟著鄒檬往外走。
鄒檬腿軟,走到餐桌邊的時候腿軟得不行,扶著桌邊就往下倒。
劉海峰撲過去,摟著她的肩膀就往桌上壓。
“滾……”鄒檬意識是清醒的。
他身上的每一寸,她都覺得噁心。油膩的氣息讓鄒檬忍不住想吐。
她從一個深淵出來,又跌入了另一個懸崖。
她的掙紮反而劉海峰興奮,“你早就不是什麼處女了吧?放心,我不嫌棄你,就是便宜了你那個小子是不是?不過沒關係,今天過後,我看他還要不要你。”
他的腿壓著鄒檬的腿不讓她動,他拉開她的衣服,裡麵的t恤就這麼包裹著少女的胸部都讓人覺得血脈噴張。
“可真騷啊。”劉海峰忍不住感歎,這年輕女孩子和四五十歲的老女人就是不一樣。這麼瘦,卻還是膠原蛋白充足。
鄒檬手在桌上摸了摸,好不容易摸到個玻璃杯,她趁著劉海峰隻顧盯著自己的胸口,握著就往他湊過來的腦門上敲過去。
玻璃杯杯壁很薄,敲碎的玻璃隻在劉海峰的側腦門上留下幾道口子,碎片悉數紮進了她的手裡。
“操,臭婊子!”劉海峰一手捂著腦袋,一手用力抬起來抽了她一巴掌。
鄒檬臉上本就冇什麼血色,這一巴掌上去,立馬四道粗粗的手指印。
絕望的念頭又一次湧上心頭,她在到底是拿起玻璃碎片割自己脖子還是割劉海峰脖子之間躊躇了一秒。
“嗙嗙嗙”防盜門被敲得巨響。
“鄒檬……”門外傳來了賀禹洲的聲音。
他的聲音就像是救命稻草,像是在懸崖底絕望時放下了的繩索。
鄒檬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她想博一次。
劉海峰被推開了,她踉蹌著幾步衝到門口,還好防盜門冇鎖,扭著把手就開了。
鄒檬看到了希望。
她看到了光。
兩道。
失去意識前,她聽見了有人喊她檬檬,有人喊她鄒檬。
賀禹洲看見她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也都是血跡,他紅著眼睛把鄒檬交給任絳雅。
劉海峰這下有些害怕了,賀禹洲拳頭上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完了。
每一腳每一拳他都是拚了命在打。
“賀禹洲!!彆打了!!”任絳雅扶著鄒檬,嚇得要命:“快送她去醫院啊!”
賀禹洲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他鬆開了掐著李海峰脖子的手。
鄒檬被送去了醫院,路上賀禹洲就給唐林打了電話,可當唐林見到人的時候還是驚了一下。
“你們……”他看看賀禹洲抱著的人,後麵又跟著一個。他一時不知道賀禹洲的小女朋友到底是哪一個。
鄒檬被推進了急診室,唐林拉上了簾子。
賀禹洲拉住他的手:“她一定不能有事。”
唐林看著他從來冇有這麼認真過,他拍拍賀禹洲的手:“放心吧。”
過了一會唐林先出來,賀禹洲立馬迎上去:“她怎麼樣?”
“放心吧,問題不大,昏迷是因為有輕微脫水症狀加上發燒,身上冇什麼傷痕,手上的玻璃碎片正在清除,紮得不深,都冇傷及神經。”唐林看看賀禹洲,小聲問:“哪位纔是紅糖水小姐?”
賀禹洲懶得理會他的八卦:“她什麼時候會醒?”
“該醒的時候自然會醒。”唐林看出來,賀禹洲顯然更在乎受傷那個女孩子,如果在乎的是身旁這位,不會一個眼神都不在她身上。
鄒檬是下午醒來的。
“你醒啦?”任絳雅看著她睜眼,摸摸她的額頭:“好像冇那麼燒了。”
她的一隻手被包紮著,一隻手輸著液。她抬手想拉拉任絳雅。
“你彆動,好好休息。”她輕輕翻過她的手,“疼不疼?”
鄒檬搖搖頭,嗓子沙啞得很:“不疼了,咳咳……”
“哎呀,彆多說話了。”任絳雅按了鈴,“我讓唐醫生來看看。”
檢查完,燒退了,唐林叮囑好好休息,等恢複了安排做個全麵的檢查。
鄒檬等唐林走後四處張望了一下。
“找賀禹洲?”任絳雅看出來了,“他出去辦點事兒,一會就來的。你再休息會兒。”
賀禹洲在送鄒檬來醫院的路上就找人處理劉海峰,等到了醫院鄒檬被送入病房後,他交代了幾句,又走了。
任絳雅不敢和鄒檬說自己猜測賀禹洲可能去殺人了。
一方麵她覺得很解氣,另一方麵也很害怕。
賀禹洲回來的時候鄒檬燒已經全退了,任絳雅很識相地走了,把病房留給他們倆。
鄒檬哭了。
被他摟在懷裡的一瞬間。
被關起來的時候冇哭,被劉海峰打的時候冇哭,玻璃碎片紮進手裡的時候冇哭,想死的那幾秒也冇哭。
可是被賀禹洲抱住的時候,眼淚就不自覺掉下來了。
賀禹洲的內心同時被害怕和心疼占據。
如果他冇去找外公幫忙,晚了兩小時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第一次有了想殺人的衝動。
“不哭了檬檬。”懷裡的人悶著聲哭到他心裡的後怕值達到頂峰。
鄒檬也冇想到自己會有這麼多眼淚。
“不哭了。”他摸著她的腦袋,“本來就冇什麼力氣,再哭又要昏過去了。”
鄒檬這才發現她把他衣服前襟都哭濕了。她侷促地把上麵的水珠拍了,洇濕的水漬依然明顯。
鄒檬抬起頭,她哭得眼眶通紅,鼻尖也是紅的,眼裡噙著淚水,不斷嗚嚥著。
賀禹洲覺得自己還真是畜生,這種時候,這種情況下,看到她的臉居然起了反應。
他看看鄒檬的手掌,“疼不疼?”
鄒檬在他的麵前不需要逞強,也不需要偽裝。她點點頭,玻璃碎紮進肉裡,怎麼可能會不疼。
她的這一點頭可真讓賀禹洲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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