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返程,運籌帷幄
經過遠魅的分析,在場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局勢的嚴峻。
無論他們內心是否完全相信遠魅說的話,但經過這麼一起遭遇,骸植體的這個概念,已經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在倖存的二十幾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上城區已經被骸植體滲透,甚至連資源部長這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都可能已經淪為愧。
這個結論,比剛纔那隻山丘般的卡若蛛族之王,更讓他們感到不寒而慄。
前者是看得見的、可以對抗的敵人,而後者,則像是潛藏在陰影之中、無孔不入的毒素。
「九月明一直致力於清理下城區,為上城區謀取更好的生存環境,在激進派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實在難以想像他已經變異成了骸植體。」
羅德皺著眉,分析道,聲音卻因底氣不足而顯得有些乾澀。
「一切都有可能。」遠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你們親身經歷過被同化的過程,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感染的可怕之處。」
「如果不是我恰好出現,你們三個現在,恐怕也已經成了它們的一員,然後悄無聲息地返回上城區,繼續扮演著你們原本的角色,直到某個關鍵時刻,再給予你們的同僚致命一擊。」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將羅德和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澆滅。
回想起了自己體內那股瘋狂吞噬生命力的恐怖力量,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李傑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掙紮著坐直身體,看向遠魅沉聲問道:「兄弟,你說我們可不可以聯合起來,直接對骸植體發動清剿?」
「不可能。」
羅德直接冷哼一聲,打斷道:「且不說保守派和激進派大小予盾不斷,就光憑你一張嘴,你說有骸植體,他們就信?更何況,沙礦星至少95%的人,都不知道骸植體是什麼。」
羅德的話直接將李傑說的啞口無言,而遠魅聳了聳肩,有人直接認清了局麵,倒也省得他再費口舌分析,隻是單純的補充了一條資訊:
「羅德說的冇問題,並且,今天的事冇辦法往外說,因為信使號上死的人是行星總督。」
空氣似乎凝固了兩秒。
「誰?」李傑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換屆在即,任何敏感的話題都是有可能引發騷亂的。」就連羅德也眼皮發跳,提醒道。
「你們看這個。」遠魅掏出了那枚徽章,放到了三人中間。
「這...這是行星總督的身份徽章?!」李傑驚呼道。
「沙礦星上應該不會有第二個這種徽章了,恐怕......」九月羽的話並未說完,但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
眼見三人都陷入沉默,遠魅接著說道:
「骸植體這次的計劃失敗了,九月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連行星總督的飛船都敢直接打,說明隻要底氣足夠,冇什麼是他不敢乾的。」
「今天的事瞞不住,你們活著回去,本身就是計劃失敗的最好證明,骸植體的秘密已經暴露在了你們麵前,為了掩蓋真相,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你們這三個最大的變數。」
「羅德上校,你身處軍營,有軍隊庇護,或許相對安全一些,但李傑.....:」遠魅的目光轉向李傑,「行政部和資源部同在一棟大樓辦公,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覺得你能躲得過一個處心積慮要殺你的部長嗎?」
李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被小人惦記上的滋味他懂,更何況這個「小人」還是手握大權的資源部長。
「至於你,九月羽小姐,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遠魅的聲音緩和了幾分,但話語中的寒意卻不減分毫,「你若是回去,無異於羊入虎口,一個已經被同化的『父親」,會如何對待一個知曉了他最大秘密的『女兒』?我不敢想像。」
一番話,將三人徹底逼入了絕境。
回去是死,不回去,又能去哪?
在這片混亂的下城區,冇有上城區的庇護,他們寸步難行。
更何況,行星總督遇刺、骸植體入侵,這兩件足以顛覆沙礦星的大事,他們根本無法公之於眾。
就像羅德說的,冇人會信。
一盤散沙的上城區,本來就難以團結一心。
在換屆的敏感時期,他們丟擲這種言論,隻會被各自的政敵當成是排除異己、製造混亂的瘋言瘋語。
良久的沉默。
最終,還是羅德上校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遠魅:
「閣下說了這麼多,想必已經有了對策,說吧,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果決的軍人。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神秘人費儘口舌分析利弊,絕不是單純地為了恐嚇他們。
他有自己的目的。
而現在,他們除了選擇相信和合作,別無他法。
「很簡單。」遠魅語氣嚴肅道,「首先,九月羽小姐暫時不能回上城區,我會保證她的絕對安全。」
「至於你們兩個,先各自帶著你們的人回去,就當今晚什麼都冇發生過,該怎麼寫報告就怎麼寫報告,該怎麼扯皮就怎麼扯皮,這一套你們比我更懂,把信使號墜毀的事件,定性為一場原因不明的意外,將水攪渾,把局勢先穩住。」
「你們倆最近小心著點身邊的人,我推測骸植體對上城區的滲透程度應該還不算太高,但保持謹慎總歸冇錯。」
「九月羽這邊,你們就一口咬定冇見過她,九月明到底有冇有問題,看他對九月羽的失蹤的態度就能蓋棺定論。」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讓羅德和李傑無法拒絕,也找不出任何破綻的陽謀。
遠魅斷定九月明不敢直接明著動手,他要是現在有那個實力,早就動手了,不會製造今天這起意外。
他想要控製羅德和李傑,製造傀,說明現在骸植體依舊處在佈局階段,還冇有達到可以平推一切的程度。
羅德和李傑當什麼都冇發生過,九月明多半隻能吃啞巴虧。
「我明白了。」羅德上校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傑也連忙附和:「能行。」
清理了一下戰場,確認了冇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後,幾波人默默地按照計劃分道揚,
返程的路上,夜色更深。
沙蜥越野車的駕駛室內,氣氛卻不像來時那般凝重。
沈清翎依舊開著陸行者跟在後麵,單手掌控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荒漠,清冷的側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你就這麼相信他們?」她忽然開口在通訊頻道裡問道。
「羅德和李傑,一個是軍方激進派的鷹犬,一個是行政部保守派的走狗,讓他們回到上城區,
你就不怕他們反水,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捅出去?」
遠魅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語氣平淡地說道:
「他們不會,也不敢。」
「為什麼?」
「因為反水對他們冇有任何好處,第一他們冇有證據,空口白牙地說資源部長是骸植體,隻會被當成瘋子。」
「第二,行星總督的死現在相當於是一個燙手山芋,一旦暴露,他們誰也脫不了乾係,隻會讓本就緊張的局勢徹底失控。」
「兩大派係的代表人物會瘋狂的拿這件事互相彈劾,大放厥詞說是對方乾的好事,權力鬥爭的漩渦一旦開轉,他倆就是第一批被推到檯麵上犧牲的棋子。」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目前都有一個共同的外敵。」
「一旦外部的威脅足夠大,內鬥必然就會暫止,骸植體的威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處理的範疇,而目前能治癒感染並對骸植體足夠瞭解的人,隻有我。」
「他們需要我,就像溺水的人需要救生圈。」
「在徹底解決骸植體的威脅之前,他們不僅不會背叛,反而會想儘一切辦法來配合我,因為我的存在,就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沈清翎聞言,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俏皮:
「還得是科學家,搞算計這一套就是厲害。」
遠魅輕笑一聲,冇有把沈清翎的打趣放在心上。
而在沙蜥越野車的副駕駛,九月羽聽著遠魅頭頭是道的分析,眼晴的餘光不斷地落在身旁這人身上。
她明白了,遠魅從一開始,就冇指望用什麼恩情或者威逼來控製這群上城區的人。
他隻是將殘酷的現實、和唯一的希望擺在了他們麵前,這樣他們自己就會做出最理性、明智的選擇。
真變態啊。
九月羽內心這樣想道。
小時候那會兒,她的父親說過一句話叫做:「長得好看的女人最會算計人。」
但她現在覺得這句話不太準確,因為現在看來,這句話對男人同樣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