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諷刺性反彈
洪流峽穀內,死一般的寂靜遠魅冇有理會周圍那些依舊沉浸在震撼與恐懼中的倖存者,他走到奄奄一息的三人麵前,蹲下身,手中的三支注射器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你...你要做什麼?」
李秘書掙紮著開口,他看著那充滿了翠綠色液體的針管,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些詭異的綠色植物瘋狂吞噬,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但他求生的本能,依舊讓他對任何未知的事物都保持著最高的戒備。
簡單來說,就是應激了。
遠魅冇有回答,精準地將注射器紮進了李秘書的手臂,然後將那翠綠色的液體,儘數推入。
「呢啊——!」
藥劑入體的瞬間,李秘書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身上的那些深綠色菌斑與紋路,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開始瘋狂地扭曲、菱縮。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煙氣從他的皮膚下升騰而起,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消散無蹤,伴隨而來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整個過程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李秘書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彷彿正在經歷一場殘酷的驅魔儀式。
遠魅麵無表情,如法炮製,將另外兩支生命淨化藥劑,分別注入了羅德上校和九月羽的體內。
悽厲的慘豪聲,在寂靜的峽穀中此起彼伏,
周圍那些倖存的士兵與護衛們,看著這詭異而又痛苦的一幕,一個個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不明白,這個神秘人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用一種更加殘忍的方式折磨他們。
大約一分鐘後,當最後一縷黑煙從九月羽的傷口處消散,三人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抽搐。
他們身上那些詭異的綠色菌斑與紋路已經徹底消失,皮膚雖然依舊蒼白,但那股充滿了腐朽與死亡的氣息,卻已蕩然無存。
「我..:我還活著?」
羅德上校第一個恢復了意識,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感受著體內重新流淌的生命力,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茫然。
九月羽也緩緩睜開了雙眼,傷口的劇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溫熱感。
她低頭看去,隻見那獰的貫穿傷,竟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然而,還不等三人從這死裡逃生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遠魅那冰冷而平淡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將他們瞬間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我救了你們的命,所以你們的命相當於在我手裡。」
遠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三人,磐石戰鬥套件那冰冷的目鏡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能在上城區坐到你們這個位置的,冇有傻子,都是聰明人。」
「保守派和激進派的矛盾,你們那點雞毛蒜皮的權力鬥爭,可以先往後放放了,我們現在有更棘手的敵人。」
李秘書和羅德的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自然知道遠魅指的是什麼。
今天所經歷的一切,那無窮無儘的骸植蛛群,那堪比山丘的卡若蛛族之王,以及護衛隊長那詭異的背叛與異化,早已將他們心中那份屬於上層人士的傲慢與優越感,碾得粉碎。
那是一種足以顛覆整個沙礦星現有秩序的、前所未見的恐怖力量!
「那些...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李秘書下意識地開口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你別急。」
遠魅直接打斷了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現在,我問,你們答。」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威嚴與掌控力的氣場,以遠魅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他首先看向李秘書,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了過去:
「你是誰?」
「李...李傑,行政部的秘書長。」
「屬於哪個派係?」
「保守派。」
「這次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這一次,李傑明顯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
「檢查事故原因。」
冰冷的刀刃架在了李傑的脖子上:
「我想聽的不是這句,想清楚了再說。」
遠魅冇有給李秘書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機會,
李傑頓時驚起一身冷汗,他的瞳孔顫動了兩下,剛纔還因為起死回生的慶幸已經蕩然無存。
「想不起來?那我提醒你幾句,你們要找的那個東西,找到了冇有?」遠魅冷聲道。
李傑連忙搖了搖頭:「冇有,我已經叫人找了好幾處殘骸了,都冇找到!」
「這東西是什麼,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職位太低了,行政部長根本不告訴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胡扯,你要找的不是帶著沙礦星官方標的手提箱嗎?」
遠魅微微一笑,手中的刀輕輕一動,準備開砍。
「大人我隻知道要找手提箱,但是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啊!剛剛是我表述有問題,求求你了,別殺我!」
李傑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被擊潰,他搞不懂的是,眼前這個人明明什麼都知道,但非要多此一舉問他一遍。
但無論如何,李傑是百分之百不敢再耍什麼小心思了。
萬一惹遠魅一個不高興,手起刀落,這輩子直接白活了。
遠魅收起長刀,轉身看向了一旁的羅德。
他冇有再接著審問李傑,因為他知道,李傑已經套不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手提箱裡有什麼。
遠魅可以保證,李傑後麵幾句話說的都是真的,不是他自信,也不是他會「識人術」。
而是因為,李傑這三人已經都喝下了生命淨化藥劑。
生命淨化藥劑,可以完美淨化骸植病毒,但它有一點「副作用」。
當初在小白身上,這種副作用表現為精神層麵的橋樑,讓他能夠「聽懂」對方的意念。
後來遠魅發現,這種精神交流有兩種特性,一是單向性,二是主動性。
單向性表現在,他可以聽到小白心裡在想什麼,但是小白卻聽不到。
似乎,隻要是喝下了生命淨化藥劑的人,遠魅就可以聆聽他們的心聲。
發現有這一功能的遠魅還有些懊惱,早知道當初審問蛇的時候就用了,那會蛇是喝過生命淨化藥劑的,但是當時的他並不知道藥劑還有這樣的效果,自然也就錯失了良機。
這就牽扯到第二個特性了,那就是如果遠魅不主動去嘗試聆聽對方的心聲,他就聽不到任何東西。
吃一塹長一智,所以遠魅這次就利用了生命淨化藥劑的「副作用」,來審訊三人。
在自己一連串的質問下,李秘書內心深處那最真實、最不受控製的想法,已經暴露無遺。
心理學中有一種效應,叫做「諷刺性反彈」。
越是在腦海之中告訴自己不要去想某件事,就會控製不住地去想那件事。
比如,你現在對自己說,從現在開始我的腦海裡不能去想「蘋果」,然後開始計時。
專注力好一點的人,也許能堅持的比較久,但也很難一直堅持下去。
注意力會走神,保持專注會越來越困難,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你就又想了「蘋果」一次而遠魅,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麵對審訊,也許可以表現得天衣無縫,但內心的想法往往難以掩蓋。
遠魅不在乎李秘書嘴上究竟說了什麼,他隻需要不斷地問話,然後去傾聽他們的心聲。
他們下意識想到的東西,基本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