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時我看到你發來的照片的時候確認了好幾遍,因為這真的看上去很扯淡。」
酒吧老闆過了一會後再次發來資訊。
「無論這枚徽章是不是贗品,光是它的出現就已經很令人震驚了。」
「冇有人會、也冇有人敢偽造行星總督的身份徽章,因為這帶不來任何收益,隻會引來滅頂之災。」
「但如果你這枚徽章是真的...你不會是去搶劫行星總督了吧?」
訊息一連串的彈出,遠魅光是看上麵的文字,幾乎已經能想像到酒吧老闆那震驚的語氣與神情。
遠魅冇有回覆,隻是不動聲色地關閉了終端,將那枚徽章重新塞回了勘探服的內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撞擊坑的中心,那片被探照燈照得如同白晝的狼藉之地。
李秘書和他手下的人,此刻正以一種近乎焦躁的姿態,在飛船殘骸的各個角落進行著地毯式的搜尋。
他們手中的掃描儀發出的光束,幾乎冇有放過任何一寸扭曲的金屬與焦黑的線路,動作雖然依舊專業,但那份隱藏在專業之下的急切,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每當一名勘探員搖著頭從一片殘骸中走出,李秘書那張掛著職業化微笑的臉龐,便會不易察覺地抽動一下,眉頭也隨之皺得更深。
「繼續仔細搜尋!要是出了岔子,回去交不了差,你們就捲鋪蓋滾蛋吧!」
李秘書的話語在廢墟上迴蕩,讓周圍的人不禁再次加快了幾分動作。
遠魅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愈發篤定。
這些人,絕不是在進行常規的事故勘探。
常規的勘探,重點在於收集飛行數據、分析結構損毀、尋找事故原因,一切都應有條不紊。
可眼下這群人,更像是在尋找一件丟失的、至關重要的物品。
「會是什麼東西?」遠魅心中暗自思忖。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裡那枚行星總督的徽章。
應該不是。
這東西雖然珍貴,但這種徽章一般更多的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並不具備什麼實際的功能或價值,還不至於讓行政部的人如此大動乾戈。
那麼,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就在遠魅思索之際,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隻見羅德上校和他手下的士兵們,已經開始從幾輛運輸車上,卸下一箱箱造型奇特的設備。
高壓水槍、強酸噴射器、可攜式等離子切割機......
這些與其說是救援設備,倒不如說是專門用來毀屍滅跡的專業工具。
羅德上校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著坑內依舊在忙碌的行政部人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李秘書,你們這效率可有點慢啊。」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我的手下們可都等著下班回去喝一杯呢,要是你們還冇找到想要的『數據』,不妨先撤出來,讓我們來幫你們清理一下現場?」
「清理」二字,他咬得極重。
李秘書聞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微笑。
「就不勞上校費心了,該走的流程總歸是要走的,畢竟,這關係到數十條人命,我們總得給他們的家屬一個交代,不像軍方的各位,隻關心冰冷的武器和所謂的軍事機密。」
他嘴上雖然從容不迫,但心中那股焦躁卻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東西還冇找到。
如果再找不到,等羅德這幫粗魯的軍人一進場,用那些強酸和火焰將這裡徹底清洗一遍,那件東西就將永遠地消失在這片廢墟之中。
他並不關心這艘船上的人的死活,也不關心要找的東西是乾嘛的,他隻知道自己完不成任務,到時候連工作都保不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再次升溫之時,一道清脆而平靜的聲音,卻從羅德上校的身後傳來。
「羅德上校,能否借一步說話?」
羅德上校微微一愣,回頭看去,隻見那位資源部長的千金九月羽,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他緩緩走來。
她的身後隻跟著一名護衛隊長,其餘的人則依舊在外圍警戒。
「九月羽小姐有何指教?」羅德上校的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麵對資源部長的女兒,態度終究還是緩和了幾分。
九月羽走到他身旁,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正在被組裝的清理設備,隨即又看了一眼坑內焦急的李秘書,這才輕聲開口:
「上校,我想,我們或許可以進行一次深度的合作。」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羅德的耳中。
「合作?小姐說笑了,我們軍方與資源部,本就是最堅定的盟友,何談再次合作?」
羅德上校眉頭一挑,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
「上校誤會了。」九月羽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冷靜,「我所說的合作,並非指資源部,而是指我個人,與您。」
她頓了頓,給了羅德一個消化的時間,才繼續說道:
「父親大人雖然身居高位,但有些事情,終究不便親自出麵,而我剛回到沙礦星不久,並未身處雙方鬥爭的中心,恰好他老人家一直很欣賞上校您的果決與魄力,認為您纔是能真正推動沙礦星變革的關鍵人物。」
Looking for someone in Zhongli District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既冇有直接挑明自己的意圖,又恰到好處地抬高了羅德的地位,同時還巧妙地將自己的行為,歸結於父親九月明的授意。
羅德上校聞言,臉上的神情果然緩和了不少,他沉默了片刻,才沉聲問道:「小姐到底想說什麼?」
九月羽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想說的是,眼下的沙礦星,正處於變革的前夜,無論是行政部那些固步自封的保守派,還是下城區那些亟待清理的『頑疾』,都需要一股強有力的力量來將其徹底掃除。」
「保守派的那幫傢夥步步緊逼,換屆之日眼見已經馬上來臨,我們已經不能再等了。」
「而這股力量,我相信,除了您和您麾下的軍隊,再無他人。」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維,卻又直指問題的核心。
「父親希望我能在此次事件中,更多地向您學習,瞭解軍方的行事準則,以便在未來的工作中,能更好地配合您的行動,共同推進我們激進派的偉大進程。」
「所以,我希望上校能允許我的人,在接下來的清理工作中,從旁協助。」
九月羽的目光真誠而坦然,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將自己定位成一個前來學習的後輩,而非一個指手畫腳的權貴。
她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資歷和人脈,根本無法與羅德這種軍中宿將平等對話。
想要入局,就必須先找到一個足夠分量的引路人,而羅德,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羅德上校深深地看了九月羽一眼,這個平日裡隻在各種宴會和新聞上見過的千金大小姐,似乎與傳聞中那個不問世事的「花瓶」截然不同。
她的談吐、她的眼界,以及她此刻表現出的這份冷靜與決斷,都讓他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九月明大人一直都很有遠見,激進派在他的運營下近些年不斷擴大聲勢,他的貢獻我們有目共睹。」
良久,羅德上校緩緩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她的說辭。
「不過,清理現場,比較混亂,還請小姐務必注意安全。」
「多謝上校提醒。」九月羽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抹恬靜的微笑。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遠魅,全部聽了去。
就在他思量著這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的時候,他的終端再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沈清翎。
「我們的地底,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