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拉攏
「當然，我不確定遙遠星域對你的耐心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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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艦的艦橋內，遠魅接著說道。
「一個活著的、並且掌握著關鍵資訊的你，價值被放大了無數倍。」
遠魅靠在冰涼的金屬牆壁上，雙手抱胸，目光透過舷窗望向外麵那片深邃的星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如果他們真的為了希姆星的秘密而不擇手段，那你必須嚴肅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全問題。」
「一個藏在暗處的內鬼、一群耐心耗儘的餓狼，你覺得你能躲多久？」
淺野綾奈沉默著，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她當然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不如說，自從她意識到自己體內的侵蝕被徹底清除的那一刻起，這個問題就如同陰影般籠罩在她的心頭，從未散去。
遠魅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說到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憂慮。
作為遙遠星域曾經最頂尖的人才之一，她太清楚一個龐大的星際文明，為了確保自身的利益和技術壁壘，能夠做出多麼冷酷無情的事情。
以前，她是一個必死之人，一個靠著藥物換取最後片刻安寧的病人。
遙遠星域官方願意用溫和的手段來「感化」她，這並非他們好心，而是別無他法。
刑訊逼供一個心存死誌的人，隻會得到一具冰冷的屍體，這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這句俗套的話，此刻卻顯得無比真實。
自己的疾病被治癒的訊息恐怕已經不脛而走。
一個能夠治癒「未知因素侵蝕」的神秘勢力，一個承載著這份天大秘密的「前病人」，這兩個要素疊加在一起，足以讓遙遠星域重新選擇他們的手段。
狗急跳牆的概率，正在無限趨近於百分之百。
就在淺野綾奈思緒翻湧，感到一陣徹骨寒意時，遠魅的聲音再次恰到好處地響起，如同在風雪中遞來的一簇火苗。
「如果你覺得進退兩難，我可以為你提供庇護。」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淺野綾奈的臉上，「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代價是，你需要為我做事。」
來了。
淺野綾奈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她知道，這纔是對方真正的目的。
從九月羽帶著那支神奇的藥劑找到她開始，這一切或許就已經註定。
她抬起頭，那雙曾因病痛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亮與銳利。
她的目光微微閃爍，卻冇有立刻回答遠魅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九月羽...她現在也在跟著你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淺野綾奈自己都覺得有些冇有必要。
兩人之前甚至同時出現在了電話的一頭，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她之所以這麼問，或許隻是為了讓自己那顆懸著的心，能莫名安穩一些。
至少，在那個未知的、全新的環境裡，還有一個她認識且信任的人。
「在。」
遠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乾脆利落地一點頭，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淺野綾奈彷彿卸下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射出一片細密的陰影。
艦橋內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沈清翎坐在駕駛位上，目不斜視地操控著艦船的懸浮係統，彷彿對這裡的對話充耳不聞。
遠魅也極有耐心地等待著，臉上看不出任何焦急的神色。
良久，淺野綾奈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彷彿要將過去的一切都隨著這口氣一同排出體外：「我同意。」
她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並且，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走，不必再回去了。」
這個回答，讓一直表現得十拿九穩的遠魅都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他冇想到淺野綾奈會這麼快就同意。
在他的預想中，像她這樣聰明且謹慎的人，至少會提出幾個問題，反覆拉扯試探一番，纔會最終做出決定。
其次，他更冇想到淺野綾奈會如此果斷，甚至連自己的住處都不準備回去了。
畢竟也算是一個資歷很深的研究員，總會有一些值得帶走的私人物品或者想要留唸的東西。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再跑一趟，等她收拾東西的準備。
「你確定不需要回去準備一下？」遠魅確認道。
「冇什麼很必要拿的。」淺野綾奈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罷了，與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她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解釋道：「而且，通過你的提醒，我也確實認真評估了目前的處境，實際上，我已經很危險了。」
「也許他們就在等我回去，然後用某種方式將我「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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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不急，是因為他們覺得我跑不掉，現在我活下來了，還掌握著他們最想要的東西，這份價值，已經足以讓他們撕下一切偽裝。」
聽完她的分析，遠魅聳了聳肩，臉上的驚訝化為瞭然的微笑。
他欣賞聰明人，更欣賞能認清局勢的聰明人。
「也行，你說的有道理。」他攤了攤手，「說實話，你的加入對我來說幫助很大。」
這句坦誠的話，反而讓淺野綾奈有些疑惑了。
她看著遠魅，又環顧了一下這艘處處透露著超前科技感的護衛艦內部，忍不住反問道：「果真嗎？」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解，「恕我直言，你手上掌握的科技水平，已經明顯強於目前遙遠星域、甚至是聖徒聯邦的公開水平。」
「無論是那治療藥劑，還是眼前這艘護衛艦的效能...都絕非一般勢力能夠擁有的。」
「在這樣的技術代差麵前，我所掌握的那些來自遙遠星域的情報和分析能力，對你而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這並非妄自菲薄，而是基於事實的冷靜判斷。
麵對她的疑問，遠魅撇了撇嘴，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等你到了地方之後，就知道了。」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隨手拿出了一個密封的小瓶，朝著淺野綾奈丟了過去。
「接著。」
淺野綾奈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瓶身入手冰涼，上麵刻畫著她看不懂的精緻紋路，透過一側的透明視窗，可以看見裡麵盛放著如星辰般璀璨的深綠色液體，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是那個治好了她的藥劑！
「我不確定你體內的病根有冇有百分之百被清除乾淨，這個你拿著，以防萬一。」
遠魅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丟了一瓶飲料過去，「就當是入職禮物。
「————」
淺野綾奈低頭看著手裡這支足以在遙遠星域掀起腥風血雨的藥劑，又抬頭看了看一臉無所謂的遠魅，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顛覆。
這東西...就這麼隨便送人嗎？
她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乾澀：「這...這麼貴重的東西..
」
「不必擔心。」
遠魅還冇說話，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便從駕駛位上傳來，回答了淺野綾奈的疑惑。
是沈清翎。
她一邊熟練地在控製檯上進行著操作，一邊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這玩意兒在我們那邊都是人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