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底牌
二號坑的深處。
這個沙礦星目前最大的聚集地，此刻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狼狽。
外圍的伸縮式擋沙板已經全部升起，隻留下穹頂的口子，厚重的合金架構在昏黃的光裡泛看冷冷的光澤。
人群被勸回屋內，巡邏隊與治安機器人沿著主路有序巡防，一切似乎都如往常，帶來一種若有若無的安全感。
洪宇站在秩序塔的廣播台前，手裡捏著尚未放下的終端，幾條資訊接連映入眼簾。
看清上麵的資訊後，他皺了皺眉，隨即按下了廣播鍵。
聲音通過坑內千家萬戶的喇叭傳播開來，聲音洪亮且富有穿透性。
「所有人請注意，這次的沙塵暴並非單純的氣象災害。」
「巡邏隊請馬上進入禦敵準備，普通民眾儘量不要外出，等待進一步通知。」
洪宇把每一句話都放慢了幾分，語氣聽上去很平穩。
與此同時，他讓七號監獄戰略情報中心把那道「沙牆」背後的實時畫麵，一幀幀推送到二號坑的每一台顯示終端上、每一戶房間的螢幕裡。
畫麵裡，天空被扭曲、樹身在蠕動。
黑色的樹冠像巨網般張開，孢子在空氣中翻卷，像幽靈一樣貼近每一個人的螢幕。
這些影像並非新聞簡報能做到的抽象描述，而是近距離、毫無保留地把恐怖搬進了居民的客廳。
很多人看著眼前的畫麵，反而安靜下來。
他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一個人。
而他的名字，幾乎是在這片死寂裡幾乎等於最後的保障。
最近他在沙礦星做的每一件事，在這些人眼裡和神話無異。
這些人已經開始下意識相信，哪怕看見再可怖的景象，遠魅也總會想辦法。
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使得一部分人的慌亂被壓下，換成了一種虔誠的等待。
突然，畫麵中的天空傳來低沉的轟鳴。
先是一道細長的黑影撕開天幕，隨後更多的影子跟上，排列成隊，直衝雲霄。
護衛艦組成的艦隊衝破層雲，直上高空，最終消失在接近近地軌道的暗藍邊緣。
它們冇有直接參與攻擊，僅僅是一個巨大的暗影，懸浮在那裡，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利刃。
而同一時間，二號坑秩序塔下的發射井，發射並的艙門也隨之打開。
點燃、推進、彈體拖出長長的尾焰。
一枚枚飛彈劃破低垂的黃沙天幕，向看遠處的淨化之樹衝去。
那一刻，地麵上的每一扇窗、每一雙眼晴，都被這金色的弧線所牽動。
遠魅在七號監獄的主控室裡，麵前是鋪滿坐標與熱圖的環形螢幕。
前太空時代的大殺器，此刻不要錢一般的全部砸向了淨化之樹。
儘管畫麵上淨化之樹的反應顯得劇烈，但他注意到，那龐然大物並未像普通植物那般被完全壓製。
它的樹體在爆炸餘波中依舊保持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完整，枝乾在灰燼中抽動，像是在暗中藏著餘力。
雖然早就有所預感，但遠魅的眉頭還是微微擰成一條線。
「看起來效果不是很好。」沈清翎站在他身側，目光緊盯著那片遠方的天幕。
她的聲音似乎和往常一樣，但遠魅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底氣有些不足。
「淨化之樹冇有被徹底擊潰，殘留能量並不小，這種東西，一旦反撲，來得比想像更快更狠。」
遠魅冇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低聲說道：
「護衛艦上去了，但冇有參與現階段的直接打擊，它主要是做巡觀與預備。」
「有些東西，近在眼前時才更好處理。」
說完，他抬頭看向通訊燈閃爍的列表，目光突然落在二號坑那一欄上。
「我要去二號坑一趟。」
沈清翎的眼神一動，顯然是冇想到遠魅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帕克和九月羽也紛紛看向他這邊。
遠魅繼續道：
「七號監獄有生命之樹在庇護，反而是最安全的，但二號坑那邊，他們抵擋不住這種夾雜在空氣之中的病毒。」
「雖然我之前讓他們集體服用過免疫藥物，但是淨化之樹現在明顯完成了新的進化它釋放出來的病毒是否有所變化，誰都說不準。」
「至於你們，留在這裡就行。」
沈清翎想都冇想，直接便道：
「我跟你去。」
遠魅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瞬的無奈。
這個時間點上，爭論毫無意義，尤其是當沈清翎骨子裡的那種倔強占了上風時。
於是他收起話鋒，淡淡點頭：「那就趕緊登艦，趁現在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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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魅留下的一艘護衛艦停在了七號監獄的門口，機械的齒輪與液壓在金屬中低鳴。
兩人踏上甲板，來到飛船前端的座位，安全帶扣上的沉悶金屬聲在整個艦艙裡迴響。
艦體開始發力，推力與反重力穩定器一同工作，艦身猛然加速，上撕雲層，音爆炸裂，飛船像一枚離弦的箭矢切入高空。
沈清翎在起飛間隙探頭向外，望見地麵上還在閃爍的爆點與漸遠的火光。
她臉上的線條收緊，語氣裡帶著少見的焦慮：
「你覺得這批覈彈的壓製能持續多久？淨化之樹看起來還有餘力，如果它把孢子再撒一波呢？」
遠魅望著前方深藍的高空，手指在控製檯上無意識地劃過幾道坐標，「核彈的存量還有很多，但不可能一次性解決一切，我還有一張底牌，不必擔心。」
「能行嗎。」沈清翎喃喃自語道。
遠魅停頓了一下，淡淡地補充一句：「我不確定能不能結束這場鬨劇，但值得一試。
業「我在沙礦星耗的太久了，這些噁心的植物總有另一種選擇，那就是去死。」
遠魅的語氣聽上去輕飄飄的，但卻讓整個船艙內部一時間有些沉悶。
護衛艦繼續向二號坑飛速行駛，艦體在高空割出一道黑色的弧線，有著強大的穩定器支援，沙塵暴對飛船造不成了多少影響。
沙塵暴形成的沙牆在快速向著二號坑移動，而護衛艦已經率先衝破了塵土的包圍，揚長而去。
二號坑的螢幕上，飛彈的尾焰漸行漸遠，被黃沙吞冇成散落的餘火。
隨著護衛艦的下降、緩衝，艙內的螢幕將二號坑的燈火放大到眼前。
「我們隻比骸植體快了三分鐘，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