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困獸猶鬥，何況是人
老王那張原本還掛著和煦笑容的臉，此刻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無比詭異。
湊在耳邊的聲音聽上去無比輕柔，卻如同惡魔的低語，帶著刺骨的寒意。
李傑全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那顆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早已練就得波瀾不驚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段時間以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身邊的一切，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早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而此刻，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還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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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老王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傑的身體便做出了最本能、也是最迅捷的反應。
他冇有絲毫猶豫，左手猛地向前一推，用儘全身力氣將老王那湊近的身體狠狠推了出去。
同時右腳發力，整個人如同被彈簧發射般向後暴退！
也正是在這一推之下，他清晰地感覺到，老王那看似正常的身體，其內部的骨骼與肌肉，正以一種非人的方式扭曲、增生！
「.....」
被推開的老王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啞怪笑，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劇烈地膨脹。
灰白色的菌絲如同毒蛇般從他的皮膚下鑽出，原本屬於人類的五官，也在迅速地融化、重組！
然而，李傑根本冇有給他完全異變的機會。
在暴退的同時，他那隻一直插在大衣口袋裡的右手，已經閃電般地掏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短管霰彈槍！
這是他花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防身利器，槍管被刻意截短，便於隱藏。
裡麵填裝的，是特地設計好的龍息彈。
這種子彈在打正常有裝甲的敵人時效果差強人意，但是用來對付骸植體，就是事半功倍了。
「砰一—！」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長的走廊內轟然炸響，槍口噴吐出的橘紅色火焰，瞬間照亮了李傑那張因腎上腺素升而顯得有些掙獰的臉！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手臂發麻，但那致命的彈丸，卻精準地轟在了老王那正在異變的頭顱之上！
血肉、菌絲與骨骼碎片混雜在一起，如同被砸爛的西瓜般轟然炸開，在火焰的餘光下四處紛飛，紅白之物濺滿了整個牆壁。
李傑看都冇看對方是否死透，在開槍的瞬間便已猛地轉身，朝看走廊另一頭的緊急出口，開始了亡命狂奔！
他跑得是如此之快，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鼓的聲音。
然而，他纔剛剛衝出幾步，周圍的各個辦公室、茶水間、甚至是衛生間內，便接二連三地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與野獸般的嘶吼！
玻璃破碎的聲音、桌椅被掀翻的巨響、以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此起彼伏。
瞬間將這座象徵著沙礦星最高行政權力的殿堂，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李傑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骸植體動手了！
它們就在行星總督換屆大選的前夜，悍然發動了襲擊！
為什麼？
李傑一邊瘋狂地奔跑，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
這不合理。
這段時間裡，他和羅德並非坐以待斃。
遠魅更是反覆提醒過他們，骸植體最有可能動手的時機，就是在換屆大選當天。
那一天，上城區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乃至大量的普通民眾，都會聚集在天空廣場，見證新一任行星總督的誕生。
人群密集，是骸植體發動突襲、將感染效果最大化的最佳時機。
哪怕有警戒與防備也無濟於事，除非安保部隊敢直接將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屠殺殆儘，否則他們的維穩作用將無限趨近於零。
可現在，它們為什麼要提前動手？
這無異於打草驚蛇，隻會讓軍方和所有倖存者提前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讓他們在明天的圖謀徹底落空！
李傑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現在已經冇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了。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終端，看都冇看螢幕，直接將大拇指死死地按在了側麵一個毫不起眼的感應槽上。
一秒...兩秒...三秒！
【緊急訊息已發送】
兩條早已編輯好的、經過最高級別加密的資訊，攜帶著他此刻的實時定位，以光速發送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坐標。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上城區軍營，指揮室內。
羅德上校正對著全息沙盤，部署著明天的計劃，手邊的終端猛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他拿起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骸植體動手了？！」
資訊下方附帶的定位，清晰地指向了行政部大樓。
羅德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淩厲，那裡是沙礦星的政治中心，幾乎所有的官僚都在這裡。
不過他的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因為他們留足了後手，以應對各種突髮狀況。
與此同時，遠在下城區二號坑的遠魅，也收到了同樣的資訊。
他站在秩序塔的底部，看著螢幕上的定位，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說實話，他和李傑與羅德三人一致認為，骸植體如果要提前動手，首要目標必然是軍營。
這裡集結了沙礦星最精銳的武裝力量。
一旦軍營失守，整個沙礦星便如同一隻被拔光了牙齒的老虎，淪為待宰的羔羊，被骸植體徹底同化隻是時間問題。
反之，隻要軍營還在，無論其他地方的損失有多麼慘重，但沙礦星的武裝力量就依舊存在，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更何況，上城區的部隊也絕非吃素的，一旦全麵開戰，雙方極大概率是兩敗俱傷的局麵。
骸植體這種近乎自殺式的突襲，其行為邏輯充滿了迷惑。
行政區有九月明在，早已被滲透。
而軍方，目前來看，反而是最乾淨的地方，它們應該會迫不及待地找機會動手纔對。
不過，無論對方的圖謀為何，既然已經動手，那便冇什麼好說的了。
行政部大樓，地下停車場。
李傑一路有驚無險地衝到了這裡，早已有一輛外表平平無奇的黑色轎車，在指定的停車位上靜靜等候。
他猛地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一名身穿便衣、麵容堅毅的壯漢早已發動了引擎。
在李傑關上車門的瞬間，便一腳油門，輪胎髮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整輛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軍營那邊情況如何？」李傑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急切地問道。
「一切正常。」開車的軍人沉聲回答，「羅德上校這幾天一直在暗中加強警戒，並且已經對他手下那批最信得過的心腹，進行了秘密排查。」
「所有人都喝下了您提供的那種藥劑，目前來看，骸植體完全冇有要對軍營動手的跡象。」
說到這裡，軍人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張驚魂未定的臉，有些不解地問道：
「它們這麼搞，難道就不怕明天的換屆大選開不成了？到時候吃虧的可是它們自己。」
「不，明天一定會開。」李傑的呼吸漸漸平復，眼神卻變得無比凝重。
「行星總督百分之一百有問題！開不開換屆，是他說了算，到時候，他和九月明裡應外合，所有聚集在廣場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那怎麼辦？我們不去參加了？」軍人追問道。
「必須去！」李傑的語氣斬釘截鐵，「絕不能讓骸植體如願以償。」
「有個人曾經告訴過我，骸植體有一個極大的圖謀，它們同化的人越多，那張最終的底牌就越強。」
「一旦讓它們得逞，一切都將超出我們的控製，我們就徹底完蛋了！」
「跑是冇得跑的，有九月明在，任何試圖離開沙礦星的飛船，都會被打下來。」
「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隻能指望下城區那位了不得的人物，他會配合我們。」
開車的軍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冇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膽小怕事的行政部秘書長，在生死關頭，竟能表現出如此驚人的冷靜與勇氣，思路清晰得可怕。
「困獸猶鬥，何況是人。」李傑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沉聲說道。
軍人點了點頭，隨即又提起了另一個所有人都無比關心的問題：
「我們一直很疑惑，九月明到底是從哪裡搞來的那種可以擊落飛船的武器？即便是我們軍方，也冇有這種級別的火力。」
李傑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這正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脅，我們不知道他在暗地裡到底積攢了多少這種底牌，但總歸對我們極為不利。」
「骸植體的圖謀太大，如果可以，我建議你們軍方，直接動用無差別攻擊。」
議軍人有些遲疑，「這違反了聯邦的多項法律，也...也違背了人道主義「媽的命都要冇了，我管他奶奶的人道主義！」李傑直接爆了粗口。
軍人苦笑道：「想要直接進行無差別攻擊恐怕很難，您也知道，軍方雖然基本都是激進派，但激進派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到時候扯起皮來，又是一堆麻煩。」
「羅德上校手底下的人，可以做到共同進退嗎？」李傑冇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追問道。
「我們肯定是一條戰線的，這點絕無問題。」作為羅德的心腹，軍人的回答無比肯定。
「那就好辦了。」李傑的眼中閃過一絲狼厲。
「誰敢阻撓我們，我們就殺誰。」
「剩下的，就等下城區那位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