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斷刀與餓鬼------------------------------------------“簽了字，滾出這個地方。不簽，我替你簽，順便卸你兩條胳膊抵利息！”，狠狠抽打在林風的臉上。，此刻正死死抵著他的眉心。刀刃上折射出的，是趙虎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以及身後三台轟鳴作響、隨時準備碾碎一切的履帶式推土機。，深陷在混雜著機油的泥濘裡，像被這操蛋的命運死死咬住。，一陣比暴雨更猛烈的翻江倒海徒然炸開。，彷彿胃壁正在互相吞噬。林風艱難地嚥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視線邊緣開始泛起詭異的綠光。“趙虎。”，聲音沙啞，喉嚨裡像含著一把生鏽的碎玻璃。他冇有看那把刀，而是盯著趙虎脖頸上隨著呼吸跳動的青筋。“你這把刀，值三十萬？”，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夾著雪茄的手指在雨幕中顫抖：“怕了就趕緊簽字！老子冇空陪你玩——”“我是說，”林風緩緩垂下眼簾，右手悄無聲息地向腳邊的泥水裡探去，“三十萬買把廢鐵，你挺有錢啊。”！，手臂肌肉暴起，S級合金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接劈向林風的肩膀！這一刀，完全是奔著廢掉他去的！，林風的手指觸碰到了一根滿是紅褐色鐵鏽的鐵管。——！
一股強烈的電流感順著掌心直衝腦門。
現實世界的雨聲瞬間消失。漫天黃沙捲起，一個披頭散髮的獨臂男人站在屍山血海中，揮動斷劍，對著蒼穹嘶吼：“破天！”
畫麵碎裂。
林風猛地睜眼，原本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暴戾的金芒。
他握住了那根生鏽的鐵管。
呼——！
林風站在原地，不退反進。他抬起右手，生鏽的鐵管迎著那把價值連城的合金刀，自下而上，一記撩擊！
鐵管與空氣摩擦，竟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彷彿某種絕世利刃出鞘。
趙虎隻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崩——！！”
冇有金屬碰撞的脆響，隻有令人牙酸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那把號稱削鐵如泥的S級合金刀，在接觸鐵管的瞬間，刀刃竟然像豆腐一樣直接凹陷、扭曲，從中……崩斷！
斷裂的刀尖打著旋飛上半空，深深紮進旁邊推土機的防彈玻璃裡，震出一圈蜘蛛網般的裂紋。
鐵管去勢不減，擦著趙虎的臉頰掠過。狂暴的氣流瞬間刮掉了趙虎半邊眉毛，在他臉上犁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趙虎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在原地，手裡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廢品站。
十幾個壯漢張大嘴巴，視線在趙虎手裡的斷刀和林風手裡那根沾滿泥水的破鐵管之間來回移動。
雨水順著鐵管滴落，砸在泥漿裡。
“刀斷了。”
林風顫顫巍巍地放下手臂，強裝鎮定，但眼底深處卻湧動著壓抑不住的驚喜與瘋狂。他看著趙虎，語氣平靜得可怕：
“現在，你拿什麼卸我的胳膊？”
……
時間回溯到十分鐘前。
天空陰沉得像塊臟抹布，細密的冷雨夾雜著工業區的酸味，無聲地飄落。
廢品回收站那扇搖搖欲墜的鐵皮門外，三台履帶式推土機像鋼鐵巨獸般趴伏著，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門框上的鐵鏽簌簌往下掉。
林風手裡捏著一個螢幕裂成三瓣的破舊計算器，大拇指在按鍵上快速敲擊，彷彿周圍那十幾個手持甩棍的壯漢根本不存在。
“廢舊C型工業電機一台，裡麵有兩斤紫銅，市價四百八。”
林風抬起頭，雨水順著他淩亂的髮梢滴落。他看著麵前一個穿黑背心的壯漢，語氣平淡：“你剛纔那一腳把外殼踢癟了，裡麵的線圈受損，折價兩百，算你頭上。”
壯漢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中間的趙虎。
趙虎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皮鞋踩在滿是油汙的積水裡，濺起黑色的水花。
林風低頭繼續按計算器，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晰：“報廢的初代義體手臂，液壓桿完好，黑市能賣一千二。你們踩斷了連線軸，這東西現在隻值廢鐵價，五十，差價一千一百五。”
“林大少爺，這種鬼天氣，你擱這兒算賬呢？”
趙虎吐出一口菸圈，灰白色的煙霧剛出口就被雨水壓了下去。他不耐煩地甩了甩傘柄上的水珠，“今天可是最後期限。”
林風揉了揉乾癟且隱隱作痛的肚子，目光穿過雨簾，落在趙虎腰間那把帶鞘的長刀上。
“趙主管，黑金商會要拿這塊地皮，給的拆遷款連買個廁所的錢都不夠。”
林風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廢舊金屬，“而且我這滿院子的貨，我總得需要時間清空吧？”
“清空？就這些破銅爛鐵值幾個錢？”
趙虎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周圍泥濘的地麵，冷笑一聲，“你老爹欠商會的三百萬高利貸，加上利息，正好抵這塊地。今天你不簽轉讓協議，推土機直接從你身上碾過去，把你埋在這爛泥裡當肥料。”
林風視線穿過煙霧，盯著趙虎的脖頸動脈。
“我爹失蹤前，賬上隻欠三十萬。”
“利滾利懂不懂？這是規矩！”趙虎上前一步，S級合金刀出鞘，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陽光雖然被烏雲遮蔽，但刀刃上的寒光依舊讓人不寒而栗。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林風的臉頰，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麵板滲進骨頭裡。
“簽了字，滾出這個地方。不簽，我替你簽，順便卸你兩條胳膊抵利息。”
林風冇有退。
他垂下視線，餘光瞥見腳邊垃圾堆裡，斜插著一根滿是紅褐色鐵鏽的鐵管。
鐵管邊緣磨損得參差不齊，表麵結著一層厚厚的汙垢。
此時，胃裡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胃壁摩擦產生陣陣鈍痛，視線邊緣開始泛起輕微的綠光。
這是一種身體極度虧空的生理反應，也是一種……渴望。
他咬著牙彎下腰，右手抓住了那根生鏽鐵管。
指尖觸碰到粗糙鐵鏽的那個節點，一股強烈的電流感順著掌心直衝腦門。
林風的眼眶驟然睜大。
……
雨還在下。
但廢品站的氣氛，已經變了。
林風看著手裡那根微微發燙的鐵管，腦海中那個獨臂男人揮劍的動作，與他此刻握著鐵管的姿勢完美重合。肌肉記憶，已經刻進了他的右臂。
“趙虎。”
林風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狠勁。
“我隻想好好活著，隻想活著啊！”
林風抬起眼皮，目光越過趙虎的肩膀，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推土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可你們欺人太甚！”
他緊握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臉上露出決絕之色，聲音陡然拔高：
“既然你們冇想過給我活路，那就彆怪我……掀了這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