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1997年秋。
港城迴歸後,向暖成了私立名校港大首位破格錄取的“平民”校花。
因為窮,她和非富即貴的校友格格不入,成為了同學口中的冷臉孤僻的冰山美人,常年穩居年級第一,卻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接觸深交。
直到這天,學校公開欄上突然貼出一張海報,標題赫然寫著——
【論讓高嶺校花跌下神壇需要花多少錢。】
上麵清晰地列明瞭每一項花費開支。
花費一百元,成功牽手;花費一千元,成功接吻;花費一萬元,成功帶人酒店開房
並在最下麵附上一張光碟。
【校花最全私密照,解鎖每份僅需十元。】
【校花最新動作電影,解鎖每份僅需一百元。】
海報一經釋出,頓時引爆全校,校園小徑上隨處可見拿著光碟的人群。
甚至有數十人聚集在向暖所在寢室樓下,拿著石頭投擲她所在寢室的窗戶玻璃,大聲嚷嚷著汙言穢語,聽得她渾身發抖,耳畔充斥著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寢室裡。
另外三個室友聚在一起蛐蛐她。
“切,聽說內地風氣保守,我還以為她有多清高呢,冇想到是個見錢眼開的勢力貨!”
“嘖嘖嘖,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冇想到私底下玩得這麼花,怪不得每天穿得嚴嚴實實,連脖子都不敢露。”
“哼哼,怕是被男人睡爛了吧”
她們並冇有壓低聲音,似乎就是故意要讓向暖聽清楚。
向暖臉頰漲得通紅,猛地起身,離開寢室。
她奔跑在校園路上,眼淚被風乾,心頭卻始終不願意相信那個張貼海報製作光碟的人,就是她的男朋友——莊淮。
可那些照片、那段視訊,就是他哄著自己拍下的!
向暖來到莊淮最常待的俱樂部,正打算推門而入,卻聽到——
“淮哥!現在光碟已經賣了三千份了!我靠,你太狠了,咱們學校總共才五千不到的人吧這下向暖絕對完了,她保研直博的資格肯定要黃。”
“這還不止,那是她還不知道,淮哥當初追求她就是為了若婉姐,壓根就冇喜歡過她,甚至躺一張床上都不屑得睡她她要是知道了絕對會崩潰吧?哈哈哈!”
“可惜莊家和葉家是死對頭,不然淮哥和若婉姐早就能在一起了,哪裡輪得到向暖啊!”
那人說完,用手肘撞了撞莊淮。
“淮哥,你不是還答應向暖下週帶她見父母訂婚嗎?真的假的?”
莊淮夾著一支菸,雙眸在煙霧中明滅不定,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當然是假的,莊家不讓我娶若婉,那我就帶一個身份低賤、聲名狼藉的女人回家,我看莊家的臉往哪裡擺。”
那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淮哥要讓向暖身敗名裂,要是莊家的人知道了你要和這樣一個女人訂婚,說不定就鬆口讓你娶若婉姐了。”
“淮哥,你這麼做不怕向暖跟你鬨呢?她要是報複你”
莊淮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報複?她一個山區裡走出來的小鎮姑娘,有什麼資本報複我?”
“這種人花點錢就像狗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不高興了買點奢侈品哄哄就會乖乖躺下任你艸不過我可警告你們,訂婚宴之前絕不許有任何風聲傳到向暖那裡!”
“哈哈哈,淮哥放心,兄弟們嘴牢著呢!那我們就提前祝你得償所願了”
門外的向暖渾身如墜冰窖,血液都彷彿凝住了。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像是一支利箭,狠狠紮在她的心口。
她怔怔地望著清冷矜貴、滿臉冷漠的莊淮,怎麼都無法把他和曾經熱烈追求自己的那個人聯絡在一起。
向暖是帶著奶奶的期望和所有的積蓄來到港大的,還欠下了上萬元的助學貸款。
因此,她不敢放鬆學習隻為了每年拿到獎學金,不敢與人社交隻為了少花錢,不敢談戀愛亂花錢隻為了減輕奶奶的負擔
直到那日在暴雨中她不慎摔倒,褲子被鋒利的石頭劃破,她站起來也不是倒在地上也不是。
手足無措的時候,是莊淮為她撐著傘,將自己的外套借給她係在腰間。
第二天,她將外套洗乾淨還給了莊淮,才知道他就是港大赫赫有名的校草。
從那之後,莊淮對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鮮花和禮物冇有斷過,可她一點不收,甚至拒絕過他很多次,卻敵不過他愈發猛烈直白的追求。
他會注意到她磨腳的鞋子為她送上創口貼,會注意到她愛吃的菜特意吩咐廚師為她留一份,會在所有人都避開她身邊的座位時毫不猶豫坐在她的身側
所以在莊淮再次表白時,她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兩人在一起後,莊淮更是恨不得將她寵到天上去,節日鮮花禮物、浪漫燭光晚餐更是數不勝數。
向暖也提過,她不需要這些。
莊淮卻告訴她,因為他愛她,所以才心甘情願為她花錢,想把最好的給她。
可她冇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成了他為了另一個女孩,狠狠傷害她的迴旋鏢!
明明她從來想要的就隻有他的愛,而不是他的錢!
向暖想要衝進去質問莊淮,可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一個音節。
而且他說的冇錯,她一個平民,憑什麼報複他?!
她渾渾噩噩地跑開,淚水混著雨水砸在地上,漫無目的地跑進了圖書館。
玻璃鏡麵上,倒映出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向暖苦笑,開啟圖書館電腦,登入郵箱。
第一封郵件赫然是美國常春藤名校發給她的邀請函。
這次的保研直博名額,是學校在知道她收到美國常春藤名校offer後,專門為她設立的。
目的就是希望能把她留下來,為以後留校科研做準備。
向暖回覆郵件答應了offer。
然後給導師發去郵件:
“老師,我決定放棄保研直博的名額,出國留學。”
隨後,她用學校座機撥通了莊母的手提電話,言簡意賅開口:
“你的錢我不稀罕,但我答應你,和莊淮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