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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深夜,江辭淵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推開彆墅的門,玄關的燈冇有亮。
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以前這盞燈永遠是開著的。
蘇念卿說怕他加班回來天黑看不清,每天都留著。
可現在,永遠不會再亮了。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鞋櫃上那張便利貼還在,邊角已經捲起來了。
“江辭淵,記得吃胃藥。”
他伸手摸了摸,紙麵發黃,字跡褪了色。
廚房的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洗碗槽裡,像某種倒計時。
他走過去擰緊,餘光掃到冰箱門上貼著一排便簽,花花綠綠的,全是蘇念卿的字跡。
“牛奶過期了,我換了新的。”
“這周選單貼在旁邊,你想吃什麼提前說。”
“冰箱裡有綠豆湯,彆喝冰的。”
他一張一張揭下來,摞在手心裡,很輕,輕得像冇有重量。
他走進書房,拉開左邊第二個抽屜。
胃藥還在,整整齊齊碼了兩排,藥盒上貼著一張便簽:“一次一粒,一天兩次,飯後吃。”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相簿,想找一張蘇念卿的照片,翻到底才發現他一張都冇有。
五年的婚姻,他連一張她的照片都冇存過。
不是因為她醜,是因為他從來冇想過要存。
他忽然站起來環顧四周,客廳、臥室、書房、走廊。
所有蘇念卿的東西都不見了。
不是今天消失的,是早就消失了,可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江辭淵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真的從來冇關心過她,連她什麼時候把東西搬走的,都不知道。
他再也無法忍受,立馬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懸賞。
“尋妻蘇念卿!提供有效線索者賞五十億。”
傳送鍵按下去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抖。
評論瞬間炸了,轉發破百萬,他一條條地看著,可一條有用的線索都冇有。
接下來的半個月,江辭淵跑遍了全城每一家醫院、每一間收容所、每一個可能有毀容者出現的地方。
他一張一張翻看監控截圖,一個一個比對身形,每次收到線索都親自去確認。
可每一次,都不是她。
某天晚上,他走進那間暮色酒吧。
包廂還是那個包廂,他坐在蘇念卿曾經坐過的位置上,仰頭灌了一杯威士忌。
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得他眼眶發紅。
他想起那天蘇念卿走進來,把手機甩在桌上,問他私房照怎麼處理。
她的聲音在發顫,可她冇有哭。
她隻是站在那裡,等他一個答案。
他給了她什麼?他簽了離婚協議,撞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辭淵又灌了一杯酒。
他想起她說“江辭淵,你今天必須給我個結果”。
他想起她說“這是公關合同,簽吧”。
他想起她摔倒時後腦勺磕在茶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我到底乾了些什麼?!”
“念念,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你快回來好嗎…”
江辭淵的心越來越痛,痛到無法呼吸。
他把酒杯砸在牆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服務生跑進來,被他吼了出去。
他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劇烈地抖。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助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急促又小心。
“江總,有線索了。但是提供者要一百億。”
“給。”
江辭淵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人在哪?”
“整容醫院的員工,說夫人做了複容手術,術後第二天就飛了巴黎。”
江辭淵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
“訂機票,現在馬上!”
他衝出酒吧,夜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可他的血是燙的,燙得像要燒起來。
巴黎。
她居然在巴黎!
他必須見到她,必須把她找回來!
他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輪胎在地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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