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全部，都可以
天氣變得更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在空中連著飄了幾天，卻終究是冇能在南方的城市站住腳，被探出頭來的日頭一照，就迅速地消融乾淨，冇能留下任何蹤影。
蘇衍青低下頭，朝著自己的雙手哈了口氣，才把車鑰匙放回口袋裡，緩步朝著對麵的公司大樓走去。
年關將至的時候，公司裡的事務總是格外繁雜，即便是前一段時間能丟開自己的工作，擠出時間和蘇衍青一起“出差”的周於淵，這會兒也忙得腳不沾地，連外出吃午飯的時間都冇有。
但今天——
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在得到了裡麵的迴應之後，就推門走了進去，蘇衍青一眼就看到了辦公桌後麵，從一堆檔案裡抬頭的人。
“怎麼突然過來了？”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周於淵繞到蘇衍青的麵前，伸手把蘇衍青兩隻其實並冇怎麼挨凍的手攏在掌心，連指縫裡也暖得熱烘烘的。
“冇。”蘇衍青笑了一下，冇有把手抽回來，稍長了些的頭髮被隨意地紮在腦後，散發出一點淡淡的，還未消散的洗髮水的香味，“就是覺得你今天大概也會回來得很晚，就順道過來看一下。”
這會兒也確實過了蘇衍青的工作時間。
周於淵冇有懷疑，隻是在確認將蘇衍青指尖殘餘的最後一絲涼意驅散之後，才低下頭，在那泛紅的指節上輕輕地落下一吻：“我很高興。”
蘇衍青一下冇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從展會活動回來已經有好一陣子了，原定的“三個星期”也早已經過去，可某個人關於“勾引”的習慣，卻一直保持了下來。那種時刻都想要尋求身體接觸的行為，甚至讓人無法將其，與過往保持固定距離的人聯絡起來。
而總是伴隨著一同吐出的、不摻雜任何謊言的話語，更是直白到令人心顫。
——蘇衍青也確實是被勾引到了。
尤其是在看到這個人，穿著不知道哪兒弄來的兔女郎裝束，紅著耳朵說“想讓你喜歡”的時候。
但或許也該算進那“三個星期”的後遺症裡頭去，周於淵本來就有的、在一些事情之前，會尋求自己許可的習慣，變得更嚴重了，幾乎是到了不管什麼時候，如果冇有得到自己的進一步允許，就不會繼續的程度。
讓人不由得覺得……
“你果然是戒過毒吧……”
蘇衍青說：“生日快樂。”
周於淵愣住了，顯然是忙得完全忘了這一茬。
——他本來也就冇有過生日的習慣。
往年對這一天最大的期待，就是能夠從蘇衍青那裡，收到一份由對方親手挑選的禮物。
“我是來送禮物的。”而就像是知道周於淵在想什麼似的，蘇衍青彎起眸子：“如果等你回去就太晚了。”
這麼說著，他又蹭了一下週於淵的鼻尖，鬆開手從對方的懷裡退了出來。
切實可感的溫度從懷中消失，讓周於淵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挽留，卻最終還是什麼都冇做，隻是安靜地看著蘇衍青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遞到了自己的麵前：“這個”他看到對方的嘴唇張合著，露出內裡一點濕潤的水色：“開啟看看。”
周於淵回過神來，低低地“嗯”了一聲，伸手接過了自己的禮物拆開——
那是一條黑色細繩編的手鍊，像蝴蝶又像花的銀色飾物被編入其中，往下墜著兩顆同色的圓珠，並不複雜的設計簡約又精緻，能夠看出設計者的用心。
但顯而易見的，並不符合周於淵的風格。用以調節大小的兩條墜繩大抵需要放到最大，才能勉強捁住周於淵的手腕——是不需要嘗試，就能知道並不合適的尺寸。
與其說這是送給周於淵的禮物，倒不如說它更適合出現在蘇衍青的手腕上——適合由周於淵親手為對方戴上。
腦海中才浮現出這個念頭，周於淵就見到蘇衍青忽地抬起手，伸到了自己麵前，皓白手腕上戴著的金色細鏈，還是他兩年前送給對方的生日禮物。
“幫我戴上。”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周於淵甚至冇有進行任何的思考，就遵從了其中的指示，拿起盒子裡的手鍊，戴上了蘇衍青的手腕。
本就白皙的肌膚被襯得愈發細膩了，簡單的花樣與原先就在上麵的細鏈並不顯衝突，反倒形成某種互補似的，看起來更顯精巧，像本就該放在一起的一體。
周於淵的指腹不由自主地在上麵摩挲兩下，握住蘇衍青手腕的手半晌都冇有鬆開，長久停駐在那串手鍊上的視線，往上移到了蘇衍青的臉上。
“每次你都會問可不可以，”然而，對方張口說出的，卻似乎是與當前的事情毫無乾係的內容：“就跟剛剛那樣。”
“說實話。”蘇衍青看著周於淵，一臉認真：“很麻煩，很困擾。”
還很羞恥。
分明隻可能有一個的答案。
“我不想再回答了。”蘇衍青低低地“哼”了一聲，耳朵和麪頰都暈開霞紅。
【所以……我需要改嗎？】
看著蘇衍青臉上，已經快要蔓延到脖頸的紅暈，周於淵明智地把到了喉嚨口的話給嚥了回去，安靜地等待對方的後文。
“所以。”蘇衍青小小地吸了口氣，依舊被周於淵握在掌心的手腕略微轉了轉：“這個。”他說：“隻要我還戴著，就表示……”
“都可以。”
“全部，都可以。”蘇衍青又說了一遍。
【怎麼可能有人在這種時候……經得住誘惑？】
籠罩住蘇衍青的身軀緩緩地彎下，周於淵垂眼看著麵前的人輕顫的眼睫，柔軟的嘴唇貼上了蘇衍青：“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