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喜歡你
撩撥過了頭的後果，就是蘇衍青連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都不知道——也正是多虧瞭如此，纔沒能聽到某個人心底，那不知道滿足的、過分到了極點的幻想。
他暈暈乎乎地靠在周於淵懷裡洗了澡，又被套上對方的衣服塞進被子裡，就那麼窩在對方的胸前，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等蘇衍青終於醒過來的時候，外麵的太陽都沉到了地平線上。一個難得的休息天，就這麼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過完了。
醒來後渾身痠痛，蘇衍青拿起手機看了看資訊，邵遠大概下午兩三點鐘打過來的，接通完電話，麵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臉重新埋進了枕頭裡。
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居然能放縱成這樣。
迷迷糊糊地在枕頭裡蹭了蹭，蘇衍青半眯起眼睛，又開始有點犯困。
然後他就被一股鹹香的味道給勾起來了。
才動了一下，就被伸過來的雙手攬住，小心地扶著靠在了床頭——冇忘記往腰後墊兩個枕頭，蘇衍青歪過頭，看向被放到了一旁的皮蛋瘦肉粥，眨了眨眼睛：“你煮的？”
【老婆怎麼知道？！】
周於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莫名地，他覺得類似的狀況，在最近似乎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嗯。”腦海中浮現的念頭轉瞬即逝。
【雖然阿姨就在邊上看著……】
還是決定厚顏無恥地，將其歸結到自己的勞動成果裡，周於淵端起粥碗試了試溫度：“先吃點？”
蘇衍青點了點頭。他還有點用不上力氣，索性靠在周於淵懷裡，就著他的手一口粥一口雞蛋灌餅地吃起來。
雞蛋灌餅是家裡的阿姨做的，脆脆香香的，配上鹹香軟糯的皮蛋瘦肉粥，正是最開胃的組合。蘇衍青一下冇忍住多吃了點，哼哼唧唧地靠在周於淵身上，讓他揉肚子。
一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嬌氣模樣。落在周於淵的眼中，簡直可愛得要命。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就想起了不知道哪兒看來的一句話——
覺得一個人好看、漂亮、帥氣都冇什麼，但一旦打從心眼裡覺得一個人“可愛”，你就完了。因為不管對方做什麼，你都可以愛得不得了，愛得死去又活來。
周於淵現在就覺得自己的老婆可愛得不得了——讓他連魂都要丟了。尤其對方仰頭看過來的時候，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想親。】
周於淵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目光劃過蘇衍青洇出薄紅的眼尾，落在他的唇瓣上——
【好想親。】
腦袋不自覺地越垂越低，周於淵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了，心跳快得異常。
然後他的嘴唇，終於印上了蘇衍青紅潤的唇上。
懷裡的人冇有躲。也冇有做出任何能夠稱得上迎合或者主動的動作。他隻是一瞬不瞬地望著那雙過於靠近的淺灰色眼睛，等待著對方的進一步動作。
於是這個輕淺到極限的吻被一點點地加深。
恍惚間，蘇衍青聽到周於淵說：“我喜歡你。”
……
對於一個新手來說，那種彷彿要將身體裡的每一絲力氣，都榨取乾淨的行為，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蘇衍青之後又在床上躺著，被周於淵笨手笨腳地按了兩天，才終於感覺那股子全身快要散架的感覺，消退了大半。也好在最重要的部分已經忙完，周於淵能把剩下的工作帶回家裡處理，還能抽空看一看某些講推拿技巧的視訊，一一地將其實踐到蘇衍青身上，要不然這時間，說不定還要再長點。
蘇衍青冇有迴應那天周於淵的話。
是冇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之後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回覆時間，也確實帶有那麼一點點故意的成分。
真心實意地認為自己被討厭了那麼多年——蘇衍青覺得，自己應該有這麼一點使小性子的權利。
而周於淵就好像真的隻是單純地，將心底的想法說出來一樣，並不一定非要從他這裡得到什麼回答，那之後再冇有提過這件事。可蘇衍青的耳邊，卻每天都能聽到與之相關的內容。
【是不是我說得太輕了，老婆冇聽清？】
【啊啊啊我就不該挑那個時候說！！老婆說不定根本都不清醒！！！】
【一副被親暈了的樣子，怎麼可能聽得到我在說什麼？！】
【雖然那個樣子的老婆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蘇衍青抬眼看了對麵的人一眼，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不對不對，我要說的是，不是那個時候，我根本就說不出口啊！】
【感覺不管什麼時候說，都感覺好突兀。】
【老婆應該不會是聽到了裝冇聽到的吧？其實不喜歡我但又不好意思拒絕我？】
【不不不，不會的，老婆纔不是那種會和不喜歡的人上床的型別！】
【要不然這麼多年就不會外頭一個人都冇有了！】
蘇衍青翻過身，背對著周於淵，往自己的腦袋上蒙了一層被子。
……
【所以，老婆喜歡我？】
【喜喜喜喜歡我也也不不不不是不可能，是吧？】
【都都都和我親了，睡了，還喊我老公了，應該……】
【也不是冇可能吧？】
【要不，趁老婆現在睡著了，偷親一下看看？】
【是說偷親到底能看出來什麼啊……為什麼我要給我自己想偷親找藉口啊？！】
蘇衍青的嘴角抽動著，好半晌終於還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邊上正在挑零食的邵遠翻了個白眼：“你老公又乾什麼了？”
“很明顯嗎？”蘇衍青側過頭，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還冇有散去，本就好看的五官被明媚浸染，更顯出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魅力。
邵遠一眼就能注意到周圍好些個投過來的視線。
“廢話！”終於忍痛做出了選擇，邵遠從貨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脆扔進了購物車裡：“你最近一直都是這傻樣。”
說是最近，其實真要算起來，從上一回蘇衍青在辦公室裡，給他發了一張自拍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隻不過，這兩天這種狀況，變得更加明顯了。
“都說戀愛使人降智，果然是真的。”邵遠又補充了一句，看向蘇衍青的目光裡，帶上了明晃晃的嫌棄。
——看看他家聰明能乾還招人……好吧最後那點不受影響的大設計師，現在都變成什麼樣兒了？！
不過話雖這麼說，邵遠卻是真的冇想到，這兩個人真的能發展得那麼順利。畢竟周於淵看起來，真的就是個對什麼事情都冇有太大反應的木頭疙瘩，哪怕蘇衍青說自己突然能聽到對方在想什麼了……
眼神在一旁的蘇衍青身上轉了一圈又收回來，邵遠輕輕地“嘖”了一聲。
好吧，其實也不算特彆意外。
邵遠和周於淵的相處並不多，但對方和蘇衍青的婚禮那天確實是去了的——哪怕是對這個人冇什麼瞭解的他，也能看出來對方那一天，幾乎是要用上全部力氣控製，才能不讓自己飄起來的。
所以之後從蘇衍青那裡得知兩個人的關係，並冇有那麼親密的時候，他還稍微驚訝了一會兒。
現在這樣……應該也算是不錯的發展了吧？
至少邵遠能夠看出來，蘇衍青臉上的笑容，確實是發自真心的。
“我說，”拿下一盒蘇衍青喜歡的酸奶，邵遠忽然開口：“你們之後要不要重新舉行一次婚禮？”
蘇衍青愣了一下，還有點冇反應過來，就見邵遠把手裡的酸奶又放了回去，隨手拿了邊上的一盒丟進購物車裡：“新口味——你要的吧？”
“之前那個，算商業聯姻吧？”看到蘇衍青點了頭，邵遠才繼續往後說。
儘管並不很明顯，但蘇衍青實際上在某些事情上，非常注重“儀式感”——即便一時半會兒想不到這方麵去，之後也一定會覺得彆扭。到時候再著急忙慌地來準備，肯定會更加麻煩。
邵遠甚至覺得，蘇衍青指不定還會折騰一出“先離婚再重新結”的戲碼來——這個傢夥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蘇衍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笑了一下：“那就得看某個人的表現了。”
具體要怎麼做，總不能隻靠他一個人決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