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不認識他,他對他們可是瞭如指掌。
兩個中年男人是時歸宜的叔叔,年輕的一男一女是時歸宜叔叔家的孩子,男的叫時莫生,女的叫時輕衣。
長著一雙三角眼的老太太是時歸宜的奶奶。
顧九明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人,眼中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時歸宜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缺不了這些所謂血脈至親的捅刀。
他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冰冷:“你們在幹什麽?”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幾人停下了動作,紛紛朝他看來。
一開始看過來時眼裏還滿是輕慢和不耐煩,可當他們看清楚顧九明的模樣時,這幾個人身上的囂張氣焰就收斂了起來。
顧九明個子高,此時滿臉不耐地看著他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招惹的人。
而這幾個人正好是典型的窩裏橫,麵對顧九明這個陌生人時,根本囂張不起來。
時莫生笑著上前,一邊和顧九明說話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到顧九明麵前:“不好意思兄弟,我們家裏有點事,馬上就處理好。”
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看向顧九明的眼神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這個小區是比較有名的高檔小區,能住在這裏的人條件都不錯。時莫生自然不想隨意得罪人。
麵對這樣的人,顧九明可沒什麽好態度。
他微微垂眸看了時莫生遞過來的煙一眼,隨即抬眸輕飄飄地看向時莫生。
“我不抽煙。”
語氣很平淡,但語氣、眼神、表情都讓時莫生覺得顧九明在鄙夷他,看不起他,在嘲笑他的煙便宜,臉色當即就不好看起來。
他憤憤地將煙收回來,咬著牙尬笑。
心裏暗恨:等他拿到時歸宜的房子,搞清楚這小子的底細,看他怎麽收拾這小子。
看著顧九明這張連男人都覺得好看的臉,時莫生甚至在心裏惡意揣測這小子掙的不是什麽幹淨錢,否則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就住到了這種地方。
旁邊的時輕衣視線落在顧九明身上,眼神迅速地將人從頭掃一遍。
顧九明穿著一身款式簡約的家居服,領口隨意鬆開兩顆釦子,不顯邋遢反倒添了幾分慵懶隨性,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再抬眼望他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魅力十足。
時輕衣認識他衣服上的那個標誌,是某個奢牌的特有標誌。
光是一件普通衣服的價格,普通人就要攢好久。
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轉瞬就換上了一副怯生生、無辜又柔弱的小白花模樣,故意夾著聲音道歉:
“先生,實在對不起,我們聲音太大了,不小心吵到你了,我給你道歉。”
她說著,微微垂下眼瞼,有些羞澀地伸手將肩頭的長發往後撥了撥,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一副委屈懂事又害羞的模樣。
不等顧九明接話,她故作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添了幾分無奈:
“先生你不知道,這裏麵住的是我堂姐。”
“她...唉...”
“前幾年因為她的自私任性害死了我大伯大伯孃,這事雖然是她的錯,但我們這些家裏人都不怪她,想好好照顧他們。”
“可誰曾想,她拿了我大伯他們的賠償款就跑了。連個電話都不給家裏。”
“我們都擔心得不行,就怕她在外麵被人欺負。”
“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訊息,想來看看她,可她卻......唉!”
“從小奶奶就最疼她了,有什麽好東西都先緊著她。”
“誰知道我大伯一走,別說是照顧我奶,過年過節她連個電話都沒有 。”
“我們也不怪她,隻要她過得好,她不想聯係我們就不聯係。”
“可我奶身體不好,前段時間又一病不起,躺在床上的時候,嘴裏還一直念著她的名字,心心念念盼孫女能回來看看自己。”
說到這裏,她聲音裏帶上了幾分哽咽,眼底也泛起了一層淺淺的水光。
她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痕,語氣愈發委屈:“我們想著奶奶病重,就帶奶奶來見見她,也好滿足老人家的心願。”
“可誰知道,我們在門口敲了半天門,她愣是不開門,連麵都不肯露一下。”
“你說,她怎麽就能這麽狠心,讓病重的奶奶在門口等著,這麽糟蹋老人家的心……”
她說完,又輕輕吸了吸鼻子,一副被時歸宜的“絕情”傷透了心,又無計可施的模樣,眼神裏滿是無辜和無奈,餘光卻悄悄觀察著顧九明的反應。
時輕衣麵上在難過,心裏卻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既能敗壞時歸宜的名聲,又能展現自己的孝順得體,要是能讓眼前的男人對自己心生憐惜,讓兩人的關係要是能更進一步......
想到這裏,時輕衣眼底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
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入住這個小區,看著時歸宜被趕出去的畫麵了。
時歸宜的兩個叔叔也連忙接話:“是啊,小兄弟,這裏麵住的是我侄女。”
“我們都是她的親戚。”
“今天過來就是想讓她看看她奶。”
要是不知道內情,光是看他們現在的表演,真會以為他們是關係侄女好長輩。
顧九明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這一家子跳梁小醜表演。
還不等他們演完,把顧九明給看笑了。
顧九明的笑不是那種被迫得知別人家務事的尷尬笑,反倒是笑得開心肆意。
要不是怕裏麵的時歸宜聽到損壞自己的形象,他甚至想大笑出聲。
他這一笑,直接把門口這一家笑懵了。
顧九明滿眼笑意地看著被笑得一頭霧水的時輕衣,身體微微前傾。
視線掃過時輕衣的臉,看到時輕衣驟然變紅的臉頰,顧九明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在時輕衣低語:
“時輕衣,你還是這麽賤。”
“怎麽?你不會以為我會信你剛才編的瞎話吧。”
“還是說你高中的時候墮胎把腦子一起墮掉了?”
什麽紳士風度,什麽不要和女人一般計較,那些東西對顧九明來說通通都不存在。
他就是個眥眥必報的小人。
隻要惹了他,什麽下流不要臉的話和手段他都能使出來。
敵人在顧九明眼裏沒有男人女人之分,完全能做到男女平等。
時輕衣臉上的粉紅瞬間退去,當然也不至於一片煞白,畢竟人能做到她這個地步,臉皮那可不是一般厚。
這個人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她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滿臉鄙夷的顧九明,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熟人的影子。
時輕衣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她扯了扯嘴角,眼含淚光委屈道:
“是我堂姐告訴你的嗎?”
“她一直這樣,總喜歡把自己幹的事情說成是我幹的。”
時輕衣暗自咬牙,認定這件事情就是時歸宜幹的。
“嗬!”
顧九明嘲諷出聲,這女人的臉皮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厚。
“你還是和高中的時候一樣。”
“一樣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