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機,把變賣物交出來,聽話,哥哥就放過你。”
耳機裏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聲音很好聽,可看著遊戲裏那個拿著大砍刀的醜機甲,時歸宜完全沒心思去評價聲音好不好聽。
她的揹包裏麵除了剛剛撿到的遊戲道具,就隻有一把破舊的手槍和幾個繃帶,根本沒有什麽變賣物。
看著揹包裏的遊戲道具 ,時歸宜陷入糾結。
如果把這東西交出去,對方很有可能會放過她,但交是不可能交的,她來玩這個遊戲的目的就是這個。
可不交,她又打不過眼前的機甲。
時歸宜張了張嘴,想開麥求饒,可心裏排斥說話,也不知道開麥要說什麽對方纔願意放過自己。
最終選擇麵對著牆蹲下,把自己當成一個蘑菇,默默等待機甲把自己殺死,再重新開始下一局遊戲。
隻是有點心疼揹包裏的遊戲道具。
那是她玩了好久遊戲才找到的,現在被殺了就帶不出去了。
時歸宜等了又等,遊戲裏穿著粉紅色裙子的小人依舊在牆角蹲著,機甲還沒動手。
片刻後耳機裏又傳來那個男聲,帶著點玩笑的語氣:“怎麽這麽貪心?連點變賣物都捨不得交出來?”
對方的語氣讓時歸宜看到了些許希望,難道對方願意放過她?
時歸宜心裏一喜,想解釋,卻還是沒敢開麥。
就在她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開麥求饒時,機甲身邊突然出現幾個冒著橙光的東西。
“小人機,這些裝備是給你的。”
“就你現在這身裝備,人機來了都能給你打死。”
“下次穿好一點兒的裝備進遊戲。”
這是……給她的?
時歸宜心裏暖暖的,突然很開心。
玩了這麽多次遊戲,她每次遇到人,都隻有被打死這麽一個選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好的人。
她鼓起勇氣,按下開麥鍵,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緊張的顫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謝……謝謝。”
這句話說完,耳機裏突然沒了聲音,機甲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像是掉線了。
時歸宜心裏有些不安,難道是她說話聲音太小,他沒聽到?
她正想著,就看到螢幕上的機甲突然動了,手裏的大刀揮了過來,一道白光閃過,螢幕上彈出了熟悉的“淘汰”兩個字。
看著螢幕裏那個冒煙的盒子,時歸宜突然覺得很難過,甚至難過地有些想哭。
如果早就決定了要殺她,一開始直接殺了就好,為什麽要給她一種自己遇到了好心人的錯覺?為什麽要戲耍她?
在這個遊戲裏死了這麽多次,時歸宜沒有哪次像這次這麽難過。
不是因為死了,而感覺自己被騙了。
她當即退出了遊戲,直接躺在床上,難過地將自己整個埋進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子裏。
時歸宜想,她再也不要玩這個遊戲了,就算弟弟怪她她也不要再玩了。
裏麵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之所以玩這個她從來沒接觸過的遊戲,完全是因為正在上高中的弟弟時歸鴻的請求。
時歸鴻是這款遊戲的資深玩家,同樣也是麵板收藏愛好者。
這次遊戲出了一個活動,需要用特定限時的遊戲道具才能換取麵板,而遊戲道具隻能在遊戲裏才能獲得。
作為一名在讀寄宿高中生,時歸鴻在學校裏是不能帶手機的,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老姐時歸宜的身上。
對時歸鴻這個弟弟,時歸宜本就很疼他。
再加上對弟弟的愧疚,時歸宜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反正她工作自由,完全有時間。
就這樣,每天完成工作後時歸宜就泡在了遊戲裏。
即使死了很多次,她依舊能堅持下去。
可是現在,在被那個可惡的機甲玩家欺騙後,時歸宜不想玩了。
然而答應過的事情不能食言,時歸宜也不想看弟弟週末回來時失望的神情,第二天又登陸了遊戲。
再也不要相信遊戲裏的任何人了。時歸宜在心裏告誡自己。
她剛登陸遊戲,螢幕上彈出了好友邀請自己組隊的訊息。
時歸宜看都沒看,就點了拒絕。
她玩的號是弟弟時歸鴻的,對麵應該是弟弟遊戲裏的好友。
時歸宜對自己的實力有很清晰的認知,和別人玩隻會拖後腿。
還是不要敗壞弟弟的口碑了。
萬一讓他的朋友覺得他很菜,以後不和他玩了怎麽辦?
時歸宜以為自己點了拒絕對麵就不會再邀請了,可情況完全不是這樣。
她這邊剛點完拒絕,對麵的邀請立刻再次彈出。
拒絕,邀請,拒絕,邀請......
如此反複五六遍之後,時歸宜終究還是點了同意。
她不是想和人家打遊戲,而是想和對麵的人說清楚,她不是號主,想要和號主打遊戲等週末。
還不等時歸宜開口把情況說清楚,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
“兄弟,上號怎麽不叫我一起?”
這個讓自己傷心了一整晚的聲音,時歸宜銘記於心,永遠都不會忘。
她抿了抿唇,沒有開麥,直接退出了隊伍。
她不要和這種可惡惡劣的人說話。
就算是對方殺她的時候,不知道對麵的人是自己的遊戲好友也不行。
對時歸宜而言,哪怕是玩遊戲,戲耍別人也是不可以的。
她這邊剛退出隊伍,那邊的邀請又來了,簡直陰魂不散!
時歸宜也是在這時候纔看清楚對方的ID:九九歸一。
她毫不猶豫點了拒絕,直接進了遊戲。
對方就算是弟弟的好朋友,她也不會原諒的。
時歸宜以為自己不搭理對方,對方應該很快就會放棄,可當她再次死亡返回遊戲大廳,邀請再次出現。
時歸宜:他不會一直都在嚐試邀請,沒自己去玩兒吧?
拒絕,準備再次開始自己玩。
邀請,拒絕,邀請,拒絕,邀請......
終於,在對方鍥而不捨的邀請下,時歸宜一時不慎點到了接受。
就在時歸宜打算退出時,對麵的聲音忙不迭地響起:
“你是不是時歸鴻的姐姐?”
“姐姐,是歸鴻讓我帶你玩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邊的聲音不複之前的漫不經心,反倒是帶上了些許急切和忐忑?
聽到對方說出時歸鴻的名字,正準備退出隊伍的時歸宜停下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