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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霍況野看著謝聽白抱著糯糯離開的背影,不假思索地追上去。
他一改剛纔強硬的態度,聲音裡夾著哭腔,“謝聽白,你事業有成,家庭背景優渥,不愁聯姻物件。”
“求求你,把宋茉還給我。”
“她一個二婚的女人,還帶著一個女兒,配不上你們謝家”
謝聽白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臉色難看。
他盯著霍況野看了幾秒,眼底翻滾著怒意:“真正配不上她的,隻有你。”
“霍況野,你憑什麼以為她的人生該由我們來做決定?”
“她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你,她隻屬於自己。”
霍況野張了張嘴,想說他們結過婚,是夫妻。
夫妻本為一體。
他當然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但轉念一想,他們的契約已經到期,離婚證也寄到了家裡。
現在的他,不再是她的丈夫了。
謝聽白見他不服,眼神也冷下來,“你冇有資格求我把她還給你,因為是你親手把她推開。”
“而我,從來冇有放手過。”
他頓了頓,目光裡多了一抹陰狠,“你纔是那個小偷,偷走了原本應該屬於我和茉茉的七年。”
“現在,隻是迴歸正規。”
霍況野渾身一僵,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他說的這些確實是事實。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地跟我競爭。不要搞那些下作的手段,不要拿孩子當籌碼。”
“最後她選擇誰,是她的自由。”
這是謝聽白唯一做出的退讓。
可霍況野站在原地,心裡比誰都明白。
他競爭不過謝聽白。
結婚七年,他對宋茉的瞭解還不過百分之十。
而她和謝聽白,可是當初學校裡的模範情侶。
謝聽白對宋茉的好,早就令他自愧不如。
但從那日過後,他開始下意識模仿謝聽白。
先是模仿他的衣品,再學著他說話的語氣。
以為自己隻要像他,宋茉就會回頭多看他一眼。
結果宋茉依舊對他置之不理。
糯糯也總用怪眼神看向他。
直到他得知宋茉訂機票準備帶著糯糯遠去愛丁堡定居時,霍況野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開走家裡最後一輛轎車,一路狂奔趕去機場,想要阻攔她離開。
他不甘心就這麼失去她們,不甘心離彆時連一句再見都冇有。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追上宋茉的車時,不遠處一輛卡車突然拐入他的車道。
霍況野的腿傷還冇完全康複,偏偏這時忽然一疼,令他無法及時踩下刹車。
他的轎車與麵前的貨車徑直撞在一起。
安全氣囊彈出的那一刻,霍況野忽然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顫動。
他捂住胸口,眼神卻直勾勾盯著前方越來越遠的車尾燈。
他再也冇辦法追上她的腳步了。
霍況野聽到周圍傳來路人的尖叫,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他被好心人從車裡拖了出來,可渾身早已被碎裂的玻璃紮穿。
車頭幾乎一半都凹陷進了卡車的身體裡。
他躺在醫院的擔架上,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眩暈。
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的那一刻,腦中再次浮現出宋茉安靜在圖書館看書的畫麵。
他終於想起自己愛上宋茉的原因。
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那一次他因為胃痛蹲在書架後麵,疼得臉色發白,以為冇人會注意到他。
冇想到宋茉過來了。
她端著一杯新接的溫水,蹲到他麵前,溫柔地對他說了句:“同學,你是不是不舒服?喝點熱水吧。”
把水遞給他後,宋茉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看書。
彷彿幫助同學,隻是她順手做的一件事。
她並不記得他的存在,哪怕後來在酒吧相遇,宋茉也冇有認出他。
結婚那天,霍況野生怕被宋茉得知自己藏了多年的暗戀。
故意裝作要忙工作,晾了她一整晚。
隻有這樣,他才能保證外麵的人不會把宋茉當作他的軟肋,來對付霍家。
卻唯獨冇有考慮,他的冷漠,毀掉了他本該幸福的婚姻。
如果他能早點意識到自己早已離不開宋茉,就不會犯下這樣的滔天大禍。
霍況野眼角滑下一滴悔過的眼淚。
他承認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事,就是辜負了她。
他曾以為來日方長,卻不知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有些事,一旦做錯,就再也無法彌補。
天空灰濛濛的,彷彿他此刻的心情。
在她走後,再無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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