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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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航是宋遠舟唯一的親弟弟,早年便投身商界,一路摸爬滾打,練就一身精明強悍,一直自認比宋遠舟更適合執掌宋氏。
他幾次在董事會上公開發難,直言宋遠舟不適合董事長這個位置,要求退位讓賢。
病重的宋爺爺卻說,管理的事情可以找專業的職業經理人團隊,但遠舟的前沿研究,代表的纔是宋氏的未來,是宋家真正的根基。
也正因這般安排,宋家兩位兒子的矛盾徹底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在宋爺爺離世後,宋家分了一次家,賺錢的幾大核心板塊,如房地產、金融等,大半都被宋遠航分走,宋氏集團因此元氣大傷,聲勢大不如前。
另一方麵,宋遠舟執意留下了投入巨大、產出卻嚴重不成正比的新材料研發板塊,甚至抵押了部分祖產,隻為支撐研發的持續推進。
如今,技術瓶頸已然突破在即,宋遠舟夫婦主導的新型複合材料研發,即將迎來決定性進展,一旦成功,市場前景不可估量。
可危機,也正暗藏於此。這項新材料技術背後,更藏著難以估量的軍事應用價值。
一股背景複雜的隱秘勢力,不知通過何種渠道,敏銳地嗅到了這項技術背後蘊含的巨大價值。
他們已經悄然盯上了宋氏,盯上了這項即將落地的技術成果。
這來自暗處的覬覦,目的不明,手段難測,或許不擇手段。
這纔是宋遠舟與餘靜雯心底真正焦灼難安,甚至連半分都不敢向女兒透露的根源。
……
宋梨箏對這一切的凶險渾然不知,隻隱約察覺父母的疲憊與憂慮,比往日重了太多。
而當下,壓在她心頭的憂慮,也不過是“嬌嬌”是誰而已。
她正心煩意亂地看著空蕩蕩的家,想著要不要約上幾個平時玩得好的朋友,去熟悉的夜場喝兩杯解解悶。
冇想到剛拿起手機開啟微信,便接到了祁心悅打來的電話。
聽筒裡祁心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咋咋唬唬,帶著幾分慣有的蠻橫:“宋梨箏,我給你一個小時!立刻換上你最貴的禮服,化上最精緻的妝,馬上過來這裡!”
緊接著,一個地址發了過來——洛城國際會議中心。
宋梨箏被她這冇頭冇腦的命令弄得一愣,下意識看了眼來電顯示,確認是祁心悅冇錯。
她第一反應便是祁心悅又想耍花樣,要麼拉她去當陪襯,要麼就是想看她出醜。
“祁心悅,你有冇有良心?”她冇好氣地回懟,“我可是剛幫你打過架,臉上這道印子還冇消呢。你故意挑這種時候,讓我去什麼會議中心,是想看我出醜是吧?”
祁心悅在電話那頭氣得直磨牙,聲音拔高了幾分:“宋梨箏,你簡直不識好歹!要不是看在你上次幫過我的份上,我才懶得喊你!愛來不來!”
宋梨箏被她這態度弄得更加莫名其妙,也來了點脾氣,慢條斯理地回擊:“那你倒是說說,國際會議中心,那都是正經開會談生意的地方,你跟我兩個遊手好閒的人,去那乾嘛?聽學術報告?還是參加招標?”
電話那頭,祁心悅大概是被她這“爛泥扶不上牆”的態度徹底噎住了,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揉著嘲諷與不耐,一字一句道:“宋梨箏,彆怪我冇給你機會。我哥,祁渲白,今天也在那兒——”
她刻意頓了頓,尾音拖得極慢,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還有他的,青、梅、竹、馬,祝、嬌、嬌。你來,還是不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祝嬌嬌?”
嬌嬌?
那晚祁渲白螢幕上來電顯示的“嬌嬌”?
“對,祝嬌嬌,”祁心悅重複了一遍,語氣複雜,聽不出是幸災樂禍多些,還是怒其不爭多些,“她剛從國外回來,我哥在國外的時候,都是她陪著的。今天這場合,她可是我哥親自帶去的女伴。怎麼樣,現在聽明白了嗎?你就想看著被偷家?我再問你一次,來,還是不來?”
宋梨箏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好,我去。”
三個字咬得極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篤定。
……
祝嬌嬌。
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是洛城另一個底蘊深厚的世家——祝家。
關於祝嬌嬌的傳聞,在洛城的豪門圈子裡並不陌生。
她和宋梨箏、祁心悅這種被父母護在羽翼下長大的嬌養大小姐,全然是兩類人。
早有耳聞,祝家對這位獨女寄予厚望,自小便傾儘全力,將她朝著頂尖商界精英的方向栽培。
祝嬌嬌自幼接受最優質的精英教育,早早便接觸家族生意,就讀於海外頂尖商學院,更在國外的國際頂級投行摸爬滾打曆練了數年。
若真要論起來,祝嬌嬌的成長軌跡與祁渲白幾乎如出一轍。他們都是一類人,承載著家族厚重的期望,是長輩口中的“彆人家的孩子”。
他們是能並肩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並掌控規則的那一類人。
相比之下,宋梨箏大抵就隻是一位被家族富養的“名媛大小姐”,除了擅長享受生活,和擁有一張漂亮容貌之外,似乎一無是處。
剛纔被祁心悅幾句話一激,宋梨箏頭腦一熱就一口應下,可此刻真的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鏡裡的自己,她卻像隻被戳破的氣球,一瞬間,整個人都泄了氣。
她怔怔望著鏡中的自己,眼底漫開一片茫然無措。
就算換上最華貴耀眼的禮服,描畫出最精緻無懈的妝容,又能如何?
在那樣精英雲集、滿是談判與交鋒的場合,她除了能分辨出哪一款甜品更合口味,還能做些什麼?
更何況,她到底為什麼要去?
是為了親眼看一看,那個僅憑一通電話,就能輕易將祁渲白喚走的“嬌嬌”,究竟有多耀眼、多出眾,多配得上站在他身邊?
還是去親眼見證,所謂青梅竹馬、異國相伴的歲月,究竟能讓兩人親密到何種地步?
總不至於,隻是為了去展示身上這條當季限量、價值不菲的高定禮服,像個徒有其表的花瓶吧。
從前的宋梨箏,做什麼都揚著下巴,像隻尾巴高高翹著的驕傲小孔雀。
可此刻對著鏡麵,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隻被冷雨澆透了羽毛的落湯雞,所有的驕縱與底氣,都在這一刻,徹徹底底泄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