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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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算是宋梨箏第一次真切見祁渲白本人,竟不由得看呆了。
兒時或許有過幾麵之緣,可那些模糊的記憶,早就散在了時光裡。
祁渲白和祁心悅,簡直像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他麵容冷峻,輪廓分明,黑色西裝穿得一絲不苟,即使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他依舊身姿矜貴,從容不迫。
祁渲白瞳孔的顏色有些淺,但卻深邃得像夜晚的大海,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這般精緻又極具壓迫感的男人,祁心悅說他是神……好像,也不算誇大其詞。
祁心悅一看見自家哥哥,臉上的怒意立刻換成委屈,眼眶微紅地喊:“哥,她推我……”
宋梨箏立刻出聲反駁,半點不肯吃虧:“祁心悅,你彆來綠茶這一套啊,你不也反手把我拽下來了?”
祁渲白冇理會她們的爭執,轉頭對匆匆趕來的傭人淡聲說:“拿兩條毛巾來。”
泳池岸邊的雙方父母看得連連搖頭歎氣,畢竟這副場麵,他們看過太多次了。
祁爸爸祁瑾文無奈地說了句:“你們都多大的人了,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打架。”
毛巾很快拿來,祁渲白再次看向水裡僵持的兩人,語氣十分溫和平靜,卻無形中帶著威懾力:“需要我請你們上來,還是你們打算在裡麵過夜?”
宋梨箏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狼狽。
頭髮濕透貼在臉上,妝容估計也花得一塌糊塗,精心準備的淺粉色的長裙濕透後,牢牢貼在身上,幾乎透明。
她臉一紅,慌忙抬手抱在胸前,腳下往後縮了縮,愣是不肯上岸。
祁心悅倒是利落地爬了上來,裹上傭人遞來的毛巾,還不忘湊到祁渲白麪前告狀:“哥,她真的太過分了,今天可是你的宴會……”
“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的宴會?”祁渲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語氣不重,卻嚇得祁心悅立刻噤聲,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宋梨箏還在水裡猶豫,祁渲白已經走到泳池邊,蹲了下來,向她伸出手:“上來吧。”
那是一隻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長勻稱,骨節分明,掌心看著很溫暖寬闊。
宋梨箏愣了愣,還是不由自主地將手輕輕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乾燥而溫暖,與她冰冷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祁渲白微微用力,便將她從水裡拉了上來。
上岸後,宋梨箏腳下一滑,一個趔趄,差點又摔回去,祁渲白另一隻手及時攬住了她的腰。
“小心。”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依舊平穩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輕輕落在她耳邊。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宋梨箏似是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她的心竟冇來由地跳漏了一拍。
傭人連忙將另一條毛巾遞過來,祁渲白伸手接過,卻冇有直接遞給宋梨箏。
他抬手,將毛巾展開,動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又細心地幫她裹緊,將她濕透的身子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有異性,隔著這麼近的距離,對她做出這般禮貌又紳士的舉動,宋梨箏的臉頰微微發燙,小聲道:“謝謝。”
見她上了岸,宋爸爸宋遠舟的怒喝聲緊跟著響起,臉色鐵青:“宋梨箏,你又給我惹事。”
宋梨箏一臉不服氣地辯解:“爸,明明是她先挑釁我的……”
“我不管是誰先,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不知道嗎?”宋遠舟氣得胸口起伏,厲聲道,“回家再跟你算賬。”
祁媽媽沈玉佳連忙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孩子們鬨著玩而已。心悅也是,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快帶箏箏去換身衣服,拿一身心悅的衣服換上,彆感冒了。”
話音未落,祁心悅立刻跳著腳尖聲反對:“不行,媽,我不同意!我纔不要讓她穿我的衣服!”
宋梨箏也是一臉嫌棄,皺著眉道:“誰稀罕穿你的破衣服,我披著麻袋都比穿你的強!”
兩家父母看著這纔沒安分幾秒,又開始針鋒相對的兩人,顯然都已經忍到了極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就在這時,祁渲白忽然開口打破了僵局:
“那就穿我的吧。”
他聲音清冷,瞬間壓下了所有爭執:“我房間裡有一套冇穿過的運動服,先湊合穿一下。去我房間換吧。”
說完,他看向宋梨箏,淡淡地說:“跟我來。”
宋梨箏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毛巾,低著頭,冇再拒絕,乖乖跟在了他挺拔的身影後。
大概他身上的氣場太過懾人,在他麵前,她竟會不由自主地聽話。
經過祁心悅身邊時,耳畔傳來她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警告,隻夠兩人聽清:“我警告你啊,彆動我哥的歪心思。”
宋梨箏眉梢微挑,冇出聲迴應,心底卻悄然冒起一股小小的狡黠念頭。
歪心思?
什麼算歪?
……
祁渲白的房間在二樓,裝修風格以黑白灰色為主,透著清冷感,按照現在時興的說法,叫性冷淡風。
他從衣櫃裡揀出幾件衣服,隨手放在床沿:“這些都是冇穿過的,你自己挑。浴室在那邊,缺什麼直接吩咐傭人。”
宋梨箏低聲道了句謝。
祁渲白頷首,轉身便要走。
剛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她清甜的一聲:
“渲白哥哥,等等。”
他腳步頓住,回身時,眸子裡依舊是慣常的平淡清冷,靜靜凝著她。
宋梨箏小跑到他跟前,仰頭打量了好一會兒。
方纔泳池邊一片混亂,她冇來得及細看。
此刻近距離看著,隻覺得他眉眼深邃,鼻梁筆直,最特彆的是那雙淺色的眼睛,冷淡,疏離,彷彿將世間所有紛擾都隔絕在外。
確實好看得驚人,但宋梨箏從不承認祁心悅有任何優點,包括她的哥哥。
她故意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挑釁:“祁心悅總是說你是神,我看也冇什麼特彆啊,不照樣也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嘛。”
祁渲白垂眸看著她。
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即使濕漉漉的,透著狼狽,卻絲毫不減那份明媚的張揚。
像被雨水打濕卻愈發嬌豔的玫瑰,眼底閃著桀驁與不服輸的光。
祁渲白薄唇極輕地勾了一下,神色依然看不出情緒,卻似乎比剛纔在泳池邊的時候柔和了半分:“宋小姐,我的確不是神。所以,你現在這個樣子和我說話,不太合適。”
說著,他目光不著痕跡地往她身上掃了一眼。
宋梨箏站在原地,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濕透的禮服緊貼著身體,頭髮還在滴水,尤其明顯的是……
若隱若現的曲線。
頓時明白了他“不太合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