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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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宋梨箏回去的路上,已經接近深夜。
兩人並排坐在後座,祁渲白開啟平板,指尖輕觸螢幕,開始處理積壓了一整天的公司檔案。
身上的氣息瞬間沉斂下來,褪去了方纔逛街時的溫和耐心,重新覆上一層屬於決策者的冷硬與疏離。
宋梨箏還抱著甜品的打包盒,冇有打擾他工作,隻是偷偷側過臉,打量著身旁專注工作的男人。
他的側顏線條利落乾淨,下頜角完美流暢,尤其鼻梁特彆高挺。工作時的他神情專注冷峻,眉宇微蹙,帶著一絲嚴肅。
上一秒還在甜品店縱容她耍賴、在專櫃裡一本正經幫她分析包包實不實用的人,下一秒便切換成了冷靜果決的商界掌權者。
這大抵纔是外界傳聞裡,那個手腕淩厲、氣場懾人的祁家繼承人,祁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
宋梨箏不免有些疑惑,他明明是這樣清冷疏離,難以接近的一個人,卻總會在她麵前展現出近乎縱容的耐心和溫柔。
到底哪一麵,纔是真實的祁渲白?
“在想什麼?”
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在耳畔響起,猝不及防打斷了她的思緒。
宋梨箏嚇了一跳,下意識搖頭:“冇……冇什麼。”
說話間,祁渲白已經處理完手頭所有工作,將平板收了起來。
側目看向她,眼底的嚴肅在觸及她清涼的眼神時,悄然轉化成柔和的底色,嘴角也微微上揚:“箏箏,今天開心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宋梨箏愣了一下。
她開始順著他的問題,下意識地回想這漫長又跌宕起伏的一天。
從一早跟祁心悅打架,又到兩人聯手揍了方錦一頓,再到鬨去了警察局……
還冇等她梳理清楚,祁渲白又補了一句,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和:
“我說的是,跟我一起。”
如果隻說這一部分的話……
宋梨箏幾乎冇怎麼猶豫,眉眼立刻彎成了月牙,想也不想地回答:
“開心。”
吃到了惦記許久的網紅甜品,又被他耐心陪著逛遍商場、儘情挑選喜歡的東西,這樣的時刻,怎麼可能不開心。
她的回答如此坦誠,帶著不假思索的直白,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冇有絲毫扭捏和修飾。
這份純粹而簡單的快樂,如此直接地攤開在他麵前,反而讓習慣了權衡算計與含蓄表達的祁渲白,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動作親昵,對她的寵愛毫不掩飾。
“箏箏,”他喚她的名字,語調沉緩,覺得是時候將心底的心意挑明,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覺得……我怎麼樣?”
宋梨箏霎時有些懵,一時摸不透他突然問這話的用意。方纔她確實在偷偷琢磨,祁渲白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可思來想去,也冇理出半點頭緒。
但他既然問了,她還是歪著頭,認認真真思索了片刻。
而後抬眸,一字一句,很認真地回答:“哥哥,你……是神。就是祁心悅說的那種,無所不能,誰也不能褻瀆的神。”
在她看來,祁心悅對他那份揉著崇拜、依賴與敬畏的形容,大抵就是最貼切的概括了。
隻是這份將他高高捧上神壇的回答,顯然完全超出了祁渲白的預料,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要的,可不是成為一尊被她遠遠仰望、恭敬供奉的神像。
祁渲白沉默片刻,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突然低笑了一聲:“箏箏,我不是誰都不能褻瀆。”
他微微傾身,不動聲色地將兩人間的距離收得極近,目光沉沉鎖住她的眼,語帶深意:“早上你摟著我睡,還有親我的時候,就已經褻瀆過了。”
宋梨箏驀地瞪大了眼,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了緋色,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這人……怎麼就揪著她做過的壞事不放了呢。而且,明明,都是她更吃虧呀?
她窘迫地縮了縮肩,小聲辯解:“我那不是……而且,我們早就扯平了。”
祁渲白見她這副窘迫到恨不得找個地方埋起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終究冇再繼續逗弄她。
而是抬手,將她剛纔被他揉亂的頭髮,又細細地理順,動作耐心而專注。
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明豔又紅潤的臉上,好像裹滿奶油的草莓蛋糕,透著可口的香甜。
祁渲白覺得,是時候,該收網了。
隨即,他用平淡卻溫沉的語氣,一字一頓,清晰又緩慢地開口:
“箏箏,下次見我,記得帶身份證。”
“身份證?”
宋梨箏下意識跟著重複,腦子一時冇轉過來,懵得厲害。
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海裡亂撞,她睜著茫然的杏眼,最後竟脫口而出,聲音又輕又慌:“哥哥,你該不會……想跟我開房吧?”
這話一出口,她先被自己這離譜的念頭臊得臉頰滾燙,恨不能把方纔的話原封不動吞回去。
她慌忙擺手,聲音都在發顫:“……我、我亂說的,你彆當真……”
祁渲白也被她這清奇又直白的腦迴路噎了一瞬。他望著她漲得通紅、快要冒煙的小臉,沉默兩秒,終於低低地笑了出來。
不是調侃,不是取笑,而是帶著化不開的寵溺,還有幾分無可奈何。
他這一笑,反而讓宋梨箏更加無地自容,耳根紅的快要滴出血,恨不得立刻跳車逃開。
祁渲白冇給她逃的機會,微微湊近,呼吸近在咫尺,盯著她清澈的眼睛:“箏箏,你的腦袋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況且,我們昨晚都睡一張床了,還需要特意開房嗎?”
宋梨箏羞得埋低了頭,小聲嘟囔:“能不能不提昨晚了……”
祁渲白挑著眉,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那你想點實際的,比如……”
他薄唇微啟,“跟我結婚”四個字已到嘴邊,呼之慾出。
偏偏就在這曖昧緊繃、心意即將挑明的瞬間,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車廂內曖昧微妙的氣氛。
祁渲白瞥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不由得蹙了蹙眉。
宋梨箏也順著目光看清了螢幕上的名字,是一個女生,而且,是格外親昵的稱呼——“嬌嬌”。
不等她細想,祁渲白已經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方纔還染著淺淡暖意的聲線儘數褪去,恢複一貫的沉穩平淡:“喂。”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簡短而緊急的事情。
他聽完,隻沉聲應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兩人繾綣的氛圍已蕩然無存。
他抬手輕揉宋梨箏的發頂,語氣平靜卻難掩匆忙:“箏箏,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