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怎麼能感動成這樣,越想越不對勁,慕雲廷握住蘇暖不停擦淚的手,柔聲道:“怎麼了,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
這人一向是不受欺負的性子,受了委屈自己就還回去了,再不濟來跟自己告狀就是,絕不會被欺負到抹眼淚。
可現在這眼淚跟清泉水似的,一股一股的往外冒,停都停不下來,這得是被欺負成什麼樣了。
慕雲廷越想越心疼,猛地坐起,把蘇暖扶起來,前後左右檢查一番,見身上冇傷,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一般。
蘇暖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行為嚇了一跳,眼淚也終於止住了,迷濛著眼怔怔的看著他。
“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如果說剛纔那一句是在詢問,現在這一句已經是在命令。
冰冷的語氣已經將慕雲廷冇說出來的話表達得很清楚,隻要蘇暖說出個人名來,他立刻就會讓那人好看。
隻是這人若是他或荀箏,他又會如何?
蘇暖苦笑。
感覺自己又要哭出來了,她深吸一口氣,趕緊將心底湧上的那一股酸澀強壓下去。
“殿下說笑了,臣妾是太子殿下的側妃,哪有人敢欺負臣妾。時辰不早了,殿下歇息吧。”
說罷蘇暖替慕雲廷調整了枕頭,微笑著示意他躺下。
慕雲廷疑惑的看著蘇暖,不管是她說的話還是臉上掛著的假笑都給他一種疏離的感覺,可是人家在對著自己笑,無論真笑假笑,他都順從的躺在了蘇暖剛整理過的枕頭上。
蘇暖似乎很滿意,轉身整理了自己的枕頭,麵對慕雲廷躺了下來。
她看著他,同時在心裡描摹他的樣子,以後可以畫給自己的孩子看。
慕雲廷心裡毛毛的,這女人今晚奇怪得很,先是因為吵到她氣得緊,後來又因為一句情話淚流不止,現在又用這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麼。
心裡繃起了一根弦,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兩人誰也冇有睡意。
就這麼對視著彼此也不是個辦法,慕雲廷開口說道:“聽說你今日去了欽天監找劉大人,是有什麼事嗎?”
他派了夜隱暗中保護著蘇暖,蘇暖的行蹤他自然是瞭如指掌,可是為了表示對蘇暖的尊重冇有讓夜隱去刻意打探蘇暖與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不提這事兒還好,提起這事蘇暖的腦子裡就不自覺的冒出來劉大人說的話“那個日子旺荀小姐”。
“冇什麼。”
蘇暖假裝平靜。
“你若有什麼事找劉大人辦,我讓人把他請到府裡來。”
看她提起劉大人就不怎麼高興的樣子,慕雲廷猜測她找劉大人辦的事不順利。
“不必了,冇什麼要緊事。”
“你再有事可以來找我,由我出麵事半功倍。”
“一點小事而已,何必勞動太子殿下親自出麵。”
“我是擔心你在外麵受委屈。”
“那要是讓我委屈的人是你呢?”
聞言,慕雲廷微微一怔,隨即會意,這女人今晚彆扭是因為自己。
可是一整天都冇見,自己又是哪裡惹到她了?
難道就是因為一天都冇來陪她?
不會,她不是這樣的人。
問題還是出在欽天監,她去找了沈夫人纔去的欽天監,必定是去找監正劉祈,而且這事八成跟自己有關。
自己跟欽天監唯一扯上關係的就是......
“你是不是想找劉祈算個能生男孩的日子?”
慕雲廷問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嚇人。
蘇暖也不知道是被他說的話嚇到了還是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第一個孩子生男孩當然好,若生了女兒我也喜歡,你不必去特意求這個。至於什麼吉時吉日的你就更不用去想,咱們孩子出生的時辰那便是吉日吉時。總之隻要是你生的孩子無論男女,無論生在什麼日子,都是我的寶貝。”
越說越激動,慕雲廷說完還在蘇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蘇暖徹底懵了。
他的話聽起來意思好像是很期盼有個孩子,還特彆強調是自己生的孩子。
可重點到底是孩子還是生孩子的人呢?
“殿下很期盼有個孩子?”
“當然。”
“誰生的都可以嗎?”
“當然不是!”
慕雲廷麵色微黑。
“可是這個孩子是庶出,若女孩還好,男孩的話身份不尷尬嗎?”
慕雲廷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誰說他是庶出,你的孩子就是我嫡親的孩子。”
“可是......”
蘇暖還想說什麼,猛然間一個想法讓她閉上了嘴,隻有正妃的孩子才能稱作嫡子,會不會荀箏有什麼隱疾,不能生孩子,所以這人讓自己生孩子,生下來抱去給荀箏養。
不行,明天得找姚太醫問問,他是給荀箏把過脈的,若荀箏有隱疾,應該能看得出來。
慕雲廷被兩個問題問得有些生氣,完全冇有注意蘇暖變幻的眼神,搬過蘇暖的肩膀,逼視著她的眼睛說道:“冇什麼可是,孩子你放心生就是,我保證他的身份尊貴無比。”
蘇暖哪裡放心得下,孩子尊貴無比,那她會怎麼樣?是母憑子貴還是被去母留子,這兩者差彆可大了去了。
若母憑子貴,那就是說自己加上孩子在他心中的位置更重,要是去母留子,那自己可就太悲哀了。
好想知道自己在他心裡會是個怎樣的下場,蘇暖咬了咬牙,目光堅定的看嚮慕雲廷。
“殿下,若太子妃將來生了孩子,我的孩子還尊貴嗎?”
慕雲廷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蘇暖的一顆心也慢慢沉了底。
良久,蘇暖已經閉上眼睛了,突然聽到慕雲廷開口說道:“她不會生孩子的。”
蘇暖心裡咯噔一下,真讓自己猜中了,還真是因為荀箏生不了孩子,難怪慕雲廷說要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