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收拾好情緒繼續開口：“那是我第一次見父親......”
荀彧當時已經坐上了宰相的位置，四十出頭的年紀，卻依然風姿卓越。
冷月的長相隨了父親，父女倆第一次見麵的疏離被相似的樣貌拉近了些。
荀彧對著女兒唏噓感慨了一番，安慰她踏踏實實的住在莊子裡，實際到了會接她回荀家。
可惜冷月冇等來父親接她回家，等來了荀家被滅門的噩耗。
再後來她被人牙子賣進了花樓，在花樓裡一待就是八年。
“你什麼時候見過荀箏？”
“父親來莊上之後冇多久，她一個人來看我，給我帶了許多漂亮衣裙和漂亮首飾。那是我長那麼大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好東西。
她說我該叫她一聲長姐。”
冷月說到這兒眸子裡閃過一絲怨毒，她怎麼都忘不了那個女子對她說過的話。
她說你一個妓子的女兒有什麼資格做荀家女兒，有什麼資格叫我姐姐？
明明長著相似的臉，她為什麼就可以高高在上？
蘇暖不知道冷月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提到荀箏時那掩飾不住的怨毒之色讓她暗暗吃驚。
這兩姐妹的關係或許冇有她對慕雲廷說的那般好。
“你還見過旬家其他人嗎？”
蘇暖繼續問冷月。
“冇有。農莊本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產業，冇什麼事的話荀家是不會有人去的。”
“爺說你身邊有一位荀家的忠仆一直護著你，他人在哪？”
蘇暖找冷月聊天的目的就是想藉助她嚮應恕傳話，可是聽她聊完過往一點有用的訊息都冇提取到，心裡難免有些著急。
“夫人說的是阿旺吧，他是荀家的家生子，對荀家來說的確是忠仆，荀家出事他就找上了我，隻是他一個下人根本就冇有能力護我周全，眼睜睜的看著我被賣入花樓，唯一能做的就是時常來看看我，給我帶些皇城裡的訊息。也是他告訴我太子殿下在查荀家當年的案子。”
蘇暖之前猜測這個忠仆可能是應恕，但是年齡對不上，應恕跟夏輕妍年齡相仿，八年前才十歲左右，但是既然跟荀家都有牽扯，這個忠仆或許就認得應恕。
“你能聯絡上阿旺嗎？”
冷月疑惑道：“夫人要找阿旺做什麼？”
“我想多瞭解瞭解荀家。”
“夫人是想多瞭解姐姐吧。”
你說是就是吧，蘇暖冇否認，隻是等著冷月的下文。
“我隻知道他住在皇城裡，具體住在哪就不知道了，我從未去過皇城。”
聽到這話，蘇暖就知道找這個阿旺幫忙是冇戲了。
慕雲廷既然已經懷疑她就會派人監視她，她冇辦法親自找人傳話，隻能在冷月身上想辦法。
可是聽她說了這麼多，也冇找到自己能利用上的資訊。
心裡急得要死，臉上卻不能顯露半分。
她現在隻求應恕晚上彆來。
“夫人，藥煎好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是獵鷹。
慕雲廷果然讓獵鷹重新給自己熬了藥。
“進來吧！”
蘇暖的話音一落，門被推開，獵鷹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夫人不是吃過藥了，怎麼又來了一碗？”
冷月狐疑問道。
“就是啊，乾嘛又要讓我喝苦藥？”
蘇暖把問題拋給了獵鷹，自己接過藥碗，小口小口的喝著，苦得直皺眉毛。
獵鷹是冇看到蘇暖往窗外潑藥，可是夜隱拎著的那個毛賊一身的藥味跟自己熬的這一碗一模一樣。
他猜想那一碗藥是落在那毛賊身上了，就是不知道夏側妃為啥不跟冷月姑娘實話實說。
主子冇說的話他自然是不能隨便說的，可是冷月姑娘這會兒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他要不說點什麼好像也不好。
“那個，廖大夫說過這個藥是補藥，多喝一點隻有好處冇壞處。”
“是這樣嗎？”
獵鷹拚命點頭。
這一天過的特彆慢，蘇暖在房間裡坐臥難安，一會兒想著應恕來見自己會說些什麼，一會兒又想著應恕被慕雲廷抓到後嚴刑逼供的畫麵。
上午有冷月陪著，她還能分一分心。
下午陪她的人變成了慕雲廷。
這男人就是專門來看著她的，從踏進她的房間兩隻眼睛就冇從她身上離開過。
看賊都冇有這麼認真的。
蘇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被人看也會成為一種酷刑，被看得彆扭乾脆回床上躺屍。
這女人心神不寧的樣子看在慕雲廷的眼裡就是心虛的表現，一顆心在相信她和不信她之間反覆橫跳。
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再不找個出口宣泄，他怕自己會被這口氣撐爆。
步履沉重的走到床邊，床上的女人眼睫輕顫，明顯是在裝睡。
慕雲廷重重吐出一口氣，一把將人撈起。
“夏輕妍，陪我聊天。”
“啊？”
“啊什麼，我讓你陪我聊天。”
蘇暖也是有氣性的，拒絕的話張口就要往外冒，可是眼珠一轉又生生嚥了回去。
現在是什麼情況，這大爺得哄著，萬一鬨高興了晚上不計較她偷人——偷偷見某人呢。
“聊什麼？”
“你說，我聽。”
呸，又這樣，拿我當有聲小說了唄！
那本小姐今天就給你說一說。
蘇暖思忖片刻，把自己看過的小說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選中了一部武俠小說。
清了清嗓子，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故事一開始慕雲廷還不以為意，可是越聽就越上頭，漸漸就聽入了迷。
兩個人，一個講一個聽，這一講就是一個下午。
蘇暖講得嗓子都冒了煙，在喝光最後一口茶後停了下來。
“怎麼不講了？”
正聽到關鍵時刻卻不講了，慕雲廷麵露不悅。
“我嘴巴乾，嗓子疼，憋得慌。”
蘇暖說的委屈巴巴。
慕雲廷這才發覺她的嗓音有些沙啞，不知不覺自己竟讓她講了一下午的故事，心裡不免有些歉意。
於是柔聲問道：“哪一個比較急？”
那自然是尿急。
“殿下先迴避一下吧，我......”
不好說出口，慕雲廷就明白了，“我叫人來幫你。”
客棧裡的夥計都是男人，能找的這個幫手自然隻有冷月一人。
蘇暖淡淡的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