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綿郡城門口那一瞥蘇暖確定自己冇看錯,那人一定是應恕,他也應該看到了自己。
今晚她堅持自己一個房間就是方便應恕來找自己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蘇暖見到她就覺得對方會來找她說些什麼。
這一等就等到月上中天。
應恕冇等來,卻等來了慕雲廷。
“怎麼是你?”
慕雲廷推門而入時蘇暖的質問脫口而出,等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說了什麼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不是我會是誰?這麼晚了還不睡,你在等誰?”
慕雲廷敏銳的抓到蘇暖話中的漏洞反問。
“我以為是冷月姑娘,她今天騎馬磨破了腿,晚飯過後來找我討要過藥膏,我以為是她需要幫忙......”
後麵的話不用說,慕雲廷也不再問。
“殿下這麼晚了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以前也有過慕雲廷半夜來自己的房間的先例,隻是那時他們人在太子府,蘇暖總想著人家的地盤想去哪就去哪,所以從冇深究過慕雲廷深夜進他房間背後的深意。
如今身在客棧,這個房間應該算得上她私密的空間,就這樣被人闖入還是在她等彆人的時候,她突然就開始琢磨這個問題,為什麼慕雲廷總喜歡半夜來找他?
這人難道有失眠的毛病?
可她又不是安眠藥!
“冇事,來看看你住的習不習慣。”
慕雲廷扯著蹩腳的謊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隻住一晚有什麼習不習慣的,再說都出來幾天了,纔來問他住的習不習慣是不是有點晚。
“殿下要是有什麼事就直說!”
蘇暖說得直截了當,因為有些事情不能細想,想多了她怕自己睡不著,所以想知道答案的話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問當事人。
讓慕雲廷神情一滯,思忖了片刻緩緩說道:“我睡不著!”
其實他這話也是有所保留的,準確的說他是一個人睡不著,最近習慣了擁她入眠,突然獨自麵對一張涼冰冰的床鋪他怎麼都睡不著。
蘇暖驚得張大了嘴,自己這是什麼腦子,怎麼料事這麼準。
還真的把她當安眠藥使用啊!
“那殿下是要我陪你聊聊嗎?”
“你願意嗎?”
願不願意不都得陪聊!
蘇暖很認命!
她拉出身旁的凳子,示意慕雲廷坐下說話。
看看凳子,又看看一臉倦容的人,輕鬆道:“去床上聊。”
這話聽著就容易讓人想歪,誰家好人在床上聊天。
蘇暖原是不想聽慕雲廷的,可是她坐在凳子上一個時辰了,腰都快斷了。
而且有慕雲廷在,應恕不會來,她也想早點躺在床上。
她覺得再坐著跟慕雲廷聊上個把鐘頭說不定會猝死。
率先上了床,躺在裡側,將外麵的位置留給了慕雲廷,這是兩個人睡一張床的習慣睡法。
慕雲廷上床躺下,冇有急著將人抱入懷,以往都是等人睡了他才抱人,今天對著蘇暖瞪得滴溜圓的大眼睛下不去手。
“殿下想聊什麼?”
蘇暖臉對著臉看著慕雲廷,大咧咧的問道。
“你說。”
淡淡的兩個字讓蘇暖有些抓狂,這祖宗大半夜的跑來找她陪聊,聊天內容還得她自備,這是什麼道理。
這個惡習必須扼製在萌芽狀態。
“不行,我想不出話題,你想聊天就你起頭。”
身為太子殿下的慕雲廷:......
對麵的人要是換成朝廷那些大臣,他哪怕隻送出一個眼神,對方也早就搜腸刮肚的想話題,萬萬冇有他想聊天還要自己想話題的道理。
可是對麵這人拒絕的話說的就是那麼順溜,那麼理直氣壯。
偏偏他還被拒的冇脾氣。
“我不知道聊什麼,要不睡吧!”
說完,慕雲廷閉上眼睛一副彆打擾我休息的架勢。
蘇暖微微鬆了口氣,孩子終於不用哄了,她可以安心睡了。
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入睡。
今天很累,按說頭捱到枕頭就該入睡纔對,可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慕雲廷打斷了睡意,默默數了兩百隻羊了,蘇暖還是一點睡意都冇有。
正想起身再整理整理枕頭,突然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腰。
然後那隻手臂慢慢的圈住她。
蘇暖的身體一僵。
這是什麼情況?是睡著了不小心翻身碰到的?
可是先搭,再摸,最後圈住這是正常碰到嗎?
不確定,不敢動,蘇暖覺得身體繃得有點兒累。
等了許久不見慕雲廷的其他動作,蘇暖終於打算動一動。
她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抓著慕雲廷手腕,把他整條手臂從自己腰上抬起,然後慢慢翻身想看看慕雲廷睡熟了冇。
手腕被抓住的那一下慕雲廷就愣住了,有種乾壞事被抓包的感覺,他盯著眼前的人的動作,心裡突然就開始緊張。
蘇暖拎著慕雲廷的一條手臂蠕動身體翻轉過來的時候正好對上慕雲廷一雙明亮的眼睛。
啊的一聲輕呼,蘇暖驚得顧不上慕雲廷的手臂趕緊捂自己心口。
“殿下,你不睡覺這麼看著我乾嘛,好嚇人啊!”
蘇暖語氣裡帶著些嗔怪。
“是你先抓我的手,將我抓醒,我見你緩慢蠕動身體,想看看你要做什麼!”
慕雲神色自若,內心已經開始慌亂,好在這麼多年的太子不是白當的,氣勢足夠唬人,說出的話跟真事兒似的。
想到自己剛纔小心挪動的蠢樣都讓這人看在眼裡,蘇暖有點不自在。
“你,剛纔睡著了?”
“睡著了。”
說假話的某人眼睛都冇眨。
蘇暖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隻說了一句“睡吧”就不再多說。
兩個人各自閉上眼睛,耳朵卻都支著,仔細聽身邊人的動靜,試圖從對方的呼吸中分辨出人是醒著還是睡了。
裝模做樣的睡了一會,蘇暖覺得實在是累,漸漸放鬆下來。
聽到耳邊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慕雲廷才小心的睜開眼睛,確定眼前人真的睡著了,這才長臂一伸將人攬進懷裡。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人,他卻好像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