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蘇暖準時出現在攬月閣的院門口。
不知是不是在等她，慕雲廷和董靜姝都在院子裡。
兩個人坐在石桌邊，喝著茶，一言不發。
“殿下，臣妾給您送飯來了。”
蘇暖提著食盒嚮慕雲廷示意。
石桌邊的兩人同時看向蘇暖，慕雲廷高興的朝蘇暖走來，董靜姝卻在背後嘀咕：“那麼寒酸的飯菜也好意思送來給殿下吃。”
“殿下，早晨的飯都吃完了嗎？”
“你親手做的，怎麼會剩。”
聲音不似從前那般清冷，蘇暖有點不適應，不過她是帶著目的來送飯的，就冇想那麼多。
捏著嗓子繼續說道：“那中午的菜殿下也要吃完哦，這一餐我費了更多心思呢！”
“讓我看看都做了什麼。”
掀開食盒，一股香氣撲麵而來，慕雲廷對這味道很滿意。
兩人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可是侍衛明晃晃的站在一旁，隻能作罷。
約定了晚上繼續來送飯，蘇暖才準備離開。
隻是離開之前突然想到瑞銀樓裡聽來的八卦，想讓慕雲廷小心董靜姝，可是猶疑了許久最終也冇說出什麼。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讓一個男人去防備女人強占他，聽上去就很不靠譜。
回到對月居，享受了王娘子準備的美食，蘇暖一刻也不敢耽擱，匆忙出府。
還是獵鷹在趕車，蘇暖今天有點兒想換車伕。
上馬車前，她問獵鷹：“昨天在南城小院那個翻牆出去的賊人抓到了嗎？”
“冇有，那賊人跑得快，那小院附近人多又雜，讓他給跑了。”
蘇暖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輕快了一些，“那人一定是那附近的毛賊，熟悉地形，才讓他給跑了。一個毛賊而已跑了就跑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是，屬下已經將搜查那賊人的人手撤回來了。
娘娘讓屬下查的其他事情也有訊息了。
董側妃在入府之後冇有進過宮，忠遠侯夫人倒是進宮見過太後。
昨天從早晨到董側妃進攬月閣，她都冇見過外人，跟她接觸過的隻有府裡的婢女。”
聽上去冇什麼可以，要說太後在背後策劃太子禁足，一名側妃陪伴倒是有可能，可她是怎麼確定那名側妃就是董靜姝呢？
除非兩人之間通了訊息，蘇暖立刻想到了那個太後安插在府裡的眼線，於是想到了慕雲廷查那個人的時候綠竹曾經在他的書房裡待了一個時辰。
如果綠竹是太後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想到很快就要見到應恕，蘇暖心裡莫名有些緊張，綠竹和董靜姝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最近幾次來竹盛街，蘇暖都習慣直接進兩儀齋，獵鷹會把馬車停在兩儀齋的門口。
今天一進竹盛街蘇暖就叫停了馬車，她以巡視店鋪為藉口，讓獵鷹把馬車停在了街口。
距離兩儀齋足夠遠，這樣纔不容易發現應恕。
裝模做樣的走了兩家鋪子，蘇暖的態度變得認真，這條街上的幾家鋪子是她為了培養新人纔開起來的，冇想到短短時間內鋪子經營的有模有樣。
一間茶葉鋪子還做出了兩筆大買賣，第一個月是絕對不會賠錢的。
這樣的成績完全出乎蘇暖的意料，她耐著性子把這些鋪子一間一間的看完，心情大好。
按照這樣的成長速度，用不上半年她就能擁有一批屬於她的管理人才。
到那時她就可以在皇城裡大展拳腳了。
到兩儀齋的時候距離她下馬車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福生像往常一樣將她迎進屋裡，宋奇泡了茶端給她。
茶杯隻有一隻。
蘇暖喝了一口茶，兩儀齋裡的茶她是喝過的，不算特彆好，可也是今年的新茶。
“東家，您上次讓小人去查的事情小人這裡有些眉目了。”
上次在餛飩攤上偶然聽到幾個書生的話，蘇暖讓宋奇去查崔紹元院士作弊一事。
此時聽宋奇提起，蘇暖放下茶杯示意宋奇繼續說。
“東家說的那幾名書生小人都接觸過，他們的對話中提到過崔紹元在院試前曾拿到過院試的卷子。”
“有這種事？”
科考泄題可是件大事，蘇暖正色道：“文軒書院還有彆人提前拿到院試卷子嗎？”
“應該是冇有，文軒書院其他通過院試的學子都是平日書讀的好的，在院試中的名次也實至名歸。”
“所以隻有崔紹元一個人的名次與平時不符？”
雖然是問句，可蘇暖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存在泄題，那整個文軒書院也隻有崔紹元一個人拿到了，否則其他人考試的成績不理想這件泄題事件必定會鬨得沸沸揚揚。
“知道崔紹元是從哪裡得來的試卷嗎？”
“這個小人查不到。”
能查到這些已經很好，畢竟崔紹元已經死了很久了。
宋奇退下之後，蘇暖讓福生也下去忙，自己一個人繼續等待應恕，隻是心裡越發的焦急。
“這位小姐，需要測字嗎？”
身後響起一道清亮的聲線，蘇暖回頭看，就看到應恕蹲坐在窗台上。
幾日不見，他瘦了一些，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一身灰色長衫，相當低調。
但是那張臉卻不似之前沉穩，眉目舒朗，眼神清明，唇角掛著笑，整個人鮮活靈動。
“我要測的字很多，你打算蹲在窗台上給我測？”
聞言應恕從窗台跳下來，笑著說道：“我也不想走窗戶的，實在是你的那個車伕太厲害，我怕在他麵前顯露個身形就會被他認出了。”
“我讓他把馬車停在了街口，這麼遠的距離還怕被他認出來？”
“馬車在街口，人卻在門口。”
蘇暖哂笑，獵鷹是被她的招刺客體質嚇怕了。
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她朝應恕抱拳，說道：“大牢裡多謝你讓人照顧我。”
“我那算不上什麼照顧，冇有我你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不管怎麼說，你是唯一一個想到辦法與我聯絡的人，我很感謝你。”
“你的謝我收下了。”應恕笑了笑，隨後正色道：“你剛剛不是說有很多字要測，咱們開始吧。”
看他一下子恢覆成了自己熟悉的應恕，蘇暖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掏出一張畫紙，在應恕麵前徐徐展開，上麵是畫了一半的美人。
“我第一個要測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