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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進宮後,顧卻瀾才反應過來我是認真的。
他咬牙道:
「宋昭陽,你發瘋了不成?我何時欺君了?是你把清詞趕出來,我才為她打抱不平,你憑什麼說我欺君?!」
再走幾步,他音量變低:「這不過是我們的家事,皇上每天憂國憂民,我們不為他分憂也就罷了,如何能去打擾皇上?」
我微笑:「無妨,這也是父皇的家事,想來父皇看我這個女兒受委屈了,也不會覺得麻煩。」
顧卻瀾姿態低了下來:「我與清詞冇有什麼,隻是覺得她可憐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小題大做。」
一邊的沈清詞也嚇傻了,被拖著哭哭啼啼:
「表姐,我與駙馬間清清白白,我是你親表妹啊,姑母之前叮囑你要好好看顧我的,若是姑母知道了她該多傷心?」
「無妨,」我擺擺手,「你姑母上午因為藐視皇家已經被打入冷宮了,想來她不會知道的,知道了她也顧不得你了。」
沈清詞徹底傻了,委頓下來,被侍衛揪著繼續往前。
剛到殿前,我醞釀了一下,大哭出聲,跑著進了殿。
「父皇,父皇!您可要為女兒做主啊!」
皇帝抬起頭,微微皺眉:
「昭陽?你這是怎麼了?」
「父皇!」我狠掐一把大腿,「之前兒臣心儀顧卻瀾,怕他不喜歡兒臣才讓您提前問問他,他當時也同意了的,兒臣還以為他是願意娶我的。」
「誰承想馬上要成婚了,他才告訴我他心儀的一直是兒臣的表妹沈清詞,兩人已有約定,要等成婚後就娶沈清詞為平妻。顧卻瀾還說永遠不會喜歡我,說他心裡隻有沈清詞。」
皇帝震怒:「竟有此事?!」
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若早說心悅他人,兒臣也不會強求,為何早有了心上人卻欺騙父皇,這豈不是——」
皇帝替我補上了我冇說完的話:「欺君之罪。」
他冷冷看著顧卻瀾:
「顧卻瀾,公主所說,可有此事?」
顧卻瀾麵色一白,額頭沁出冷汗:
「陛下,此事全是誤會,草民與沈家小姐清清白白,隻是曾蒙她所救,想要報恩而已。」
「哦?她對你有何恩情?」
顧卻瀾不太敢抬頭:「草民高中之前曾經被歹人打劫,受傷後昏倒在街上無錢醫治,是沈小姐施捨了草民銀子,草民才得以存活,因此感念恩情。」
皇帝眯眼:「你既然昏倒,如何知道救你的是她?」
「草民半夢半醒間,曾見恩人身上有一枚玉佩,後麵在沈小姐身上見到,沈小姐自己也承認了,此事絕對不假,草民不敢欺君。」
「玉佩何在?」
他說著看向沈清詞:「你快把那塊玉佩拿出來啊。」
沈清詞身體搖搖欲墜,死死咬著下唇。
顧卻瀾催促道:「清詞,你快把玉佩拿出來給陛下過目,好讓陛下知道我們冇有欺君!」
沈清詞避開他的視線:「我、我冇帶。」
「你分明帶了!」顧卻瀾急了:「我剛纔還見到了。」
皇帝看向沈清詞。
沈清詞臉色慘白,隻能掏出那塊玉佩。
太監很快把那塊玉佩呈上去:「陛下請過目。」
皇帝看了一眼,很快認了出來:
「這不是昭陽的玉佩嗎?這還是她生辰時朕賞給她的,為何到了他人手裡?」
沈清詞渾身顫抖起來。
我哽咽道:「是沈小姐前些日子說喜歡,兒臣說這是父皇賜的,沈貴人卻說沈小姐是兒臣的表妹,一塊玉佩而已,說兒臣吝嗇,對家人刻薄她哭著逼兒臣,兒臣實在冇有辦法。」
我深深磕頭下去。
皇帝顯然知道原身性格軟弱,知道這是原身會做出來的事,絲毫冇有懷疑。
隻有顧卻瀾怔住了。
他猛地轉向我,聲音乾澀:
「你是說,這塊玉佩是你的?當時救我的人是你?」
他激動起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大太監怒喝:「大膽!一介草民,膽敢對公主不敬?!」
我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
「你從不曾告訴我此事。」
顧卻瀾身體微晃,神情裡全是刺痛。
皇帝冷笑一聲,他以前很賞識顧卻瀾,不然也不會讓他尚主。
可現在他看向顧卻瀾的眼裡卻全然是厭惡。
「玉佩在手裡,你便心儀誰,若是一個男人救了你,難不成你還要當兔兒爺不成?」
皇帝雖然對原身這個女兒冇多少感情,但事關皇家尊嚴,顧卻瀾敢打原身的臉,就是打他的臉!
他猛地把玉佩砸在顧卻瀾頭上:
「糊塗東西!你若是不想娶朕的昭陽,朕也不會強求,何必在答應後又和彆人暗通款曲,你這是欺君之罪!罪該萬死!」
顧卻瀾頭上的汗大滴大滴落下:
「陛下恕罪,臣也是受人矇騙——」
皇帝冷冷道:「不必多言,拖出去砍了,三族流放,九族不得科舉入仕。」
顧卻瀾臉色比死還難看,聲音顫抖起來:「陛下——」
他猛地回頭看我,眼裡再冇有了曾經的厭惡和冷漠,全然是哀求。
「殿下,我隻是受人矇騙,我一時糊塗,並非有意啊!」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些人都在肆無忌憚傷害女主,卻又在自己受到傷害第一個去求女主救自己。
其實他們除了女主的心軟外,也冇什麼可倚仗的。
皇帝目光落到我身上,係統已經尖叫起來了:
「宿主你不能讓女配男二死!他們是重要主角,男三已經死了,要是再冇了他們這個世界會崩壞的!」
我擦了擦眼淚。
「父皇,顧卻瀾畢竟曾與兒臣有過婚約,兒臣也不忍心看他去死。」
顧卻瀾眼裡亮起了光!
「不如全家黥字發配開礦好了,也能將功補過。」
開礦的都是重刑犯,環境惡劣,吃的更是豬狗不如。
總而言之,比死了更難受。
他曾經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狀元郎,一夕之間成為臉上黥字的階下囚,落差之大,如何能受得了?
顧卻瀾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至於沈清詞,」我掃了她一眼,「畢竟是兒臣血親,不如就入教坊司吧。」
也就是官窯。
沈清詞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在心裡問係統:
「我是不是很仁慈,留了他們一命。」
係統流淚:「謝謝你啊,帶善人。」
皇帝歎氣:「你從小便心善,如此,便依你吧。」
我笑起來:「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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