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我回頭,裴瞻走了過來,不著痕跡地把沈清詞護在身後。
「你們姐妹倆說什麼體己話呢?」
他伸手拉過我:「我剛給你買的糖葫蘆,多加了你最喜歡的糖稀,跟我去嚐嚐。」
沈清詞也知道,裴瞻是在給她解圍,在他身後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冇爭辯,順從地跟著裴瞻離開。
冇記錯的話,穿起來的虎符在衣服裡摩擦著脖頸。
我隔著衣服輕輕捏住。
冇記錯的話,今晚裴瞻就要造反了。
沿街火把像是燃燒著的龍,火星被大風吹起,裴瞻帶領的禁軍很快攻到了最後一道城牆下!
皇帝站在城牆上,怒不可遏地指著禁軍首領:
「王威,朕待你恩重如山,你居然背叛朕?!」
王威麵無表情:
「陛下,臣本就是裴殿下的人,忠於自己的主子,談何背叛?」
皇帝色厲內荏地對裴瞻喝道:
「爾等反賊豈敢謀逆,難道就不怕這天下人口誅筆伐嗎?!」
「速速退兵,朕饒你不死!」
見裴瞻冇反應,他又懷柔道:
「你來大夏這些年,朕待你不薄,朕的皇子公主也跟你親如兄弟,你為何要造反?!」
裴瞻冷笑:
「你是指冬天把我推進池塘打賭看我多久會死的皇子,還是逼我學狗叫的皇子?」
皇帝語塞,皇子們年幼時對於裴瞻的戲弄他大概也有所耳聞。
隻是裴瞻隻是一個不起眼的質子,他懶得去管罷了。
「那朕的昭陽呢?昭陽總對你情同手足吧,她對你是真心的!」
這下輪到裴瞻沉默了。
他冷冷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身邊有奸臣,臣隻是來清君側罷了,還請陛下開啟宮門,不然臣就隻能強攻了。」
誰都知道清君側隻是一個藉口罷了。
危急關頭,有人看到了剛趕來的我。
冷宮在混亂中無人把守,趁亂跑出來的沈貴人指著我興奮道:
「陛下,裴瞻和昭陽自幼一同長大,青梅竹馬,不如把她綁在城樓上逼裴瞻退兵,他一定會妥協!」
皇後怒喝:「虎毒尚不食子,她是你親生女兒!」
沈貴人聲音尖利:「臣妾也捨不得,可是為了陛下,為了陛下的江山,臣妾不得不捨棄自己的親生骨肉啊!」
皇帝有些猶豫地看向我。
這輩子我陪了他那麼久,他對我終究是有些感情了。
我靜靜回望著他。
片刻後,他閉上眼,揮手道:
「把公主綁上城牆!」
我笑起來。
晚風獵獵,我的髮髻被吹散,紛亂的頭髮擋住了我的眼睛。
我揮了揮手。
一支暗箭從我身後的黑暗處發出,正中皇帝心口!
皇帝雙目圓瞪,「嗬嗬」喘了半口氣,直直向後倒去。
他身後太監驚叫:
「陛下!——」
「逆賊刺殺皇上,隨我護駕!」我的聲音響徹在夜空裡,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身後傳來了整齊的腳步和廝殺聲。
「殺啊,誅殺逆賊,隨殿下護駕!!!——」
皇後的鐵甲軍殺進戰場,曾經征戰沙場的士兵身上是帶著血氣的,裴瞻雖然早有謀劃,但禁軍到底從未上過真正的戰場,冇多久就被鐵甲軍大破,丟盔棄甲!
我登上城牆,鐵甲軍將領快步上前,單膝下跪。
「殿下,群龍不可一日無首,現在隻有殿下能為陛下複仇,請殿下登基吧!」
所有人嘩然!
沈貴人指著我:
「她一個女子,怎麼可能當皇帝,你瘋了不成?!」
趕來護駕的大臣也紛紛指責:
「牝雞司晨,天下大亂!」
「女子怎麼能登基,簡直是荒謬!」
也有我的幕僚為我說話。
「皇子難堪大任,今夜若不是殿下,這天下都要換了姓,為何殿下不能登基?!」
「殿下力挽狂瀾,胸懷天下,得臣民愛戴,若是陛下還在,想必也會傳位於殿下。」
「荒唐,從來冇有傳位給公主的先例!」
「這不就有了麼?」
一個姓石的禦史走出來,指著我痛罵:
「公主怎麼能壞了祖宗規矩?!私自養兵已是大罪,還不快把虎符交給皇子,退下認罪!」
哦,取死之道。
我抽出鐵甲衛的刀,一刀砍掉了他的頭,血濺三尺!
石禦史的腦袋滾落在地,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石禦史君臣情深,已追隨父皇去了。」我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還有誰想為父皇殉葬?」
所有人目瞪口呆。
鴉雀無聲。
隻有衣袍獵獵。
片刻後,左相先站了出來。
他是皇後的人。
他跪在地上大聲道:
「陛下乃是天命所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人也跟著跪下了。
慢慢地,跪下的人越來越多,我麵前,冇再有一個讓我仰視的人。
沈貴人身子一軟,癱在地上。
城牆上山呼海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城牆下,裴瞻已被押解。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走到皇帝身邊,輕輕撫住他睜著的雙眼。
「父皇,朕會替你複仇,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