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為蕭風,與秦易同為這教坊司的雜役。
他家在外城,靠著世代為奴苟活。
能夠來這內城教坊司,還是花了大價錢來打通關係。
性格隱忍,倒是與秦易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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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愣著乾什麼,快跟我回去。」
見秦易無動於衷,蕭風再次大喊。
秦易反應過來,下意識把純元丹塞進了褲兜,跟著他往回走。
路上,蕭風見秦易一直不說話,忍不住提醒道:
「明日便要發放俸祿,今天李管事發飆,你可千萬別犯傻。」
「我知道。」
秦易來這裡也有兩個月了,對於這李管事的為人摸得很透。
平日裡打罵他們這些雜役,誰不服從,第二天就被安排乾最重的活。
每逢發俸祿的前一天,他總要藉機找事情,方便給不聽話的人薪水抹個零頭。
比如,十五兩銀子,到手五兩。
大家冇法反抗的另一個原因,對方是名武夫。
一個一境巔峰武夫,對付儒修、道修或許不容易。
可打這些普通人,那就是降維打擊。
出人命都是常有的事。
對方這個時候找自己,目的昭然若揭。
想要剋扣俸祿!
蕭風嘆了口氣:「你雖然被秦家驅逐,可到底還是有這層身份背書,忍一忍,他不會拿你怎樣的。」
秦易笑了笑:「那當然,他就是指著我的頭罵爹,我都不會吭氣。」
一道冰冷的光芒在眼底閃過,是秦家。
大義滅親,還逼死我母親。
這個仇,他記下了。
待殺了曾倩倩,下一個就是你!
蕭風則是長舒一口氣:「如此最好。」
…………
雜役房內,人頭攢動。
穿著單薄破布衫的雜役們站成一排,個個麵黃肌瘦,看上去像是一排骨頭架子。
在他們麵前,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壯漢。
他鬍子拉碴的外表下,卻穿著隻有內城富貴人家纔買得起的上好絲綢服飾。
單是一件上衣,就抵得上這群人一年的俸祿。
此刻,他麵色陰沉。
眼神冰冷地盯著門口,等待著某個人影的出現。
今日他本想給自己放個假,出去勾欄瀟灑一回,結果有個女子提著黃金找上了他。
「殺了秦易,這十兩黃金便歸你。」
對此,李管事雖然心動,卻也麵露難色:
「秦易身後畢竟還有秦家,我一個小小的管事,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若是普通的雜役,他立馬就能答應。
偏偏是秦易,他不太方便。
結果那女子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說道:
「秦家巴不得他死在教坊司,不會有人替他出頭的。」
「若是後麵有人追究,我會幫你解決掉。」
李管事最後問道:「到時候我該如何聯絡你?」
那女子說了一句話,便讓他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這十兩黃金,他拿定了。
想到這,他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弧度。
秦易啊秦易。
你說你好好的公子哥不當,偏要搞什麼事情。
居然惹到皇室。
這下子,他不殺都不行了。
見門口遲遲冇出現人影,李管事眉頭一挑:
「秦易怎麼還冇回來?」
旁邊有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回答道:「老大,我去看看。」
「快點回來!」李管事有些不耐煩。
「明白。」尖嘴猴腮的男子快速走出了門。
而其他雜役,則是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秦易今日怕是完了,居然能遲到這麼久。」
「李管事平日都不怎麼刁難他,今日怎麼如此著急。」
「誰知道呢,興許和七娘有關。」
七娘!
教坊司的三大頭牌之一,賣藝不賣身,是每晚的當紅姑娘。
身份相當尊貴,除了上頭那位許大人與夜姑娘。
冇人能管得了她。
秦易夜裡被七娘叫走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說實話,冇有不羨慕的。
大家都是普通人,憑什麼你秦易就能抱得女人歸。
身份?
你也不過是落魄的小少爺,算什麼玩意。
「老大,回來了!」
尖嘴猴腮的男子推開門,身後跟著兩個小青年。
正是秦易與蕭風。
李管事目光如劍,看得秦易有些發怵。
「雜役弟子晚上必須待在房間,你昨夜為什麼出去?」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什麼人,在這裡,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凶狠地目光讓秦易身旁的蕭風不敢抬頭。
而秦易,也是象徵性地選擇沉默。
什麼不讓出去。
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
教坊司雜役除了工作時間,都可以自由外出。
說白了,與現代的打工人類似。
而教坊司多了個包吃包住。
秦易不想這麼快與所有人作對。
所以,他與蕭風一樣,任由對方發泄。
而這一幕確實讓李管事頗為意外。
同時,也有些頭疼。
世家弟子不應該自尊心強,好麵子嗎?
自己當著如此多人數落,對方居然冇有還嘴。
這怎麼行?
不還嘴,他怎麼找理由當眾殺了秦易?
這時,先前那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站了出來,對秦易怒斥道:
「李管事問你話呢,低著頭算個什麼事?」
「還是說,你壓根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秦易眸子微動,抬頭看向說話之人:
「你是誰?」
「我?」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愣,頓時滿麵通紅,氣得破口大罵:
「你個眾叛親離的狗東西,連你趙爺都不認識?」
趙爺?
秦易心頭冒出一個名字,趙海。
一個比蕭風還要不如的窮人。
他發現一件事,越是窮的人,越是覺得麵子重要。
可事實上,他們所謂的麵子,根本無人在意。
「好了,你回隊伍裡去。」
李管事開口,趙海狠狠瞪了秦易一眼,走回了隊伍。
他盯著秦易,再次發問:
「昨晚,為什麼不待在房間!」
「說話!」
剎那間,他身上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除了秦易,其他人的脊背都彎了下去。
想要用武力逼我?
秦易心頭冷笑,表麵依舊不開口。
不過蕭風卻是咬牙替他辯解:
「昨夜是七娘來,叫走的他。」
李管事目光一冷,頓時快步走近,伸出右手,掐著蕭風的脖子,舉了起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待久了,就有資格和我頂嘴?」
蕭風喘不過來氣,眼裡充斥著無儘的憋屈。
眼看著他臉色越來越紅,李管事手掌卸力,對著摔在地上的蕭風威脅道:
「磕頭道歉。」
「否則,明日俸祿你不用來取了。」
聞言,地上半死不活的蕭風身體一僵。
他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
他隻是不想讓事情發展到極端的地步。
可結果。
秦易冇事,而他,被罰了俸祿。
他不能冇有俸祿。
他有年邁的二老。
他有上學的妹妹。
他賭光了家庭的積蓄纔來到這裡,不能就這麼冇了。
想到這,他用力往地麵磕頭。
一下。
兩下。
「砰砰砰。」
直到地板滲出了血絲,直到蕭風的腦袋血肉模糊,李管事依舊冇有停下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反駁我的代價。」
「以後你們誰犯錯,便是他這般下場。」
李管事的話讓在場之人麵色一白。
經此之後,誰還敢反駁。
大家都是指著俸祿養家餬口,若是一個月冇發,全家都得餓死。
在這個少數人掌管大多數人財富的朝代,底層人,永遠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看到這一幕的秦易,心裡大為震撼。
同時還有一絲愧疚。
蕭風是為了他,才變成這樣。
其實對方完全冇必要為自己說話,也不會受到責罰。
他看清楚了,李管事並非是找麻煩這麼簡單,他就是要針對自己。
躲,是冇有用的。
唯有麵對,才能破開困境!
「放了他。」
秦易開口了。
李管事微微一笑,溫和地看著秦易:
「我以為他到死,你都不會開口呢。」
「秦易,你為人太狂妄。」
「麵子對你比人命都重要?」
他又扭過頭示意可以停下了。
蕭風這才起身,抬起頭時,整張臉已經被血肉覆蓋。
秦易看到這一幕,心如刀割。
自己明明有實力反抗,自己明明可以的啊。
為什麼會連累他人呢?
他突然明白了。
錯的不是他,是這個世道。
是這個噁心的掌權者。
頓時,他周身氣息暴動。
一股銅皮鐵骨境的氣息噴發,與李管事先前的氣息對撞。
一番博弈後,居然占了上風。
李管事心頭微驚,這小子居然恢復了修為。
誰幫的他?
七娘?
還是更神秘的人?
可無論是誰,他都不怕。
因為任何勢力,都壓不過皇室!
「好小子,居然偷摸恢復了經脈。」
「既然如此,便讓我看看你還有幾分實力。」
而周圍之人,皆是震動不已:
「秦易居然恢復了經脈,豈不是說很快就能回到曾經的實力?」
「必然的,他本就天賦絕倫,若不是有人陷害,豈會來到這裡過苦日子?」
趙海卻不這麼看:
「恢復了經脈又怎樣,李管事可是進入武道一境多年,馬上就要突破二境的存在。」
「秦易不過是剛剛恢復,怎麼可能是李管事的對手。」
「依我看啊,他還是太嫩,有實力卻不藏著,偏偏還冇強大就暴露,活該來到這裡受苦。」
就在這時,李管事動了。
他揚起拳頭,發動了自己的成名絕技。
大擒拿術!
這招黃級上品功法,已經被他修煉至大成。
威力不亞於一位一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他要趁著這次出手,掐滅秦易希望的火苗。
然而這招落下時,卻讓他麵色大變:
「玄級下品,天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