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厄運纏身不是指向性技能，是彈道技能，可以被躲開。
他之前用這招打彆人，從來冇失過手。
但千月的身法太快了，快到能在技能出手的瞬間判斷出彈道，然後做出閃避。
千月冇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他已經衝到了齊天麵前，長刀高高舉起，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齊天冇有慌。他左手一揮，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他身側的寵物空間中躍出。
雪原狼王。
巨大的白色巨狼落在齊天麵前，四爪著地，揚起一片塵土。
渾身雪白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千月，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千月收住了刀。
長刀停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這頭巨狼，又看了一眼站在狼身後的齊天，收刀後快速退了兩步。
雪原狼王冇有追擊。它擋在齊天麵前，低伏著身體，前爪抓地，尾巴平伸，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它在等齊天的命令。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騷動。
“他召喚了兩個寵物？！”
“你傻杯啊！那個地穴領主是技能召喚的，不是寵物！這頭狼纔是他的寵物！你第一天認識牧師嗎？”
“我巧麗哇！你敢罵我！”
“罵你又如何？不懂就彆瞎嚷嚷！”
“你——！”
觀眾席上吵了起來，但很快又被競技台上的動靜拉了回去。
千月站在距離齊天十米的位置，長刀橫在身前，目光在雪原狼王和齊天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那顆藍色星星還在遠處跟地穴領主糾纏，冰球一個接一個。
雖然打不穿地穴領主的甲殼，但減速效果一直掛著，地穴領主怎麼也衝不過來。
三分鐘。
地穴領主的存在時間隻有三分鐘。
齊天心裡在默默倒計時。
雪原狼王是他最後的防線。
千月的近戰能力他看過，速度、力量、刀法、反應，都是一流水準。
如果被千月近身，光靠亡靈護甲的減傷和吸血光環的回血，未必扛得住他的爆發。
千月也知道這一點。
他需要突破雪原狼王的防線，在齊天身上砍出致命傷。
而齊天需要在地穴領主消失之前，用遠端技能消耗掉千月足夠多的血量。
兩個人的戰術，在這一刻都已經擺在了桌麵上。
剩下的，就是看誰執行得更好了。
齊天深吸一口氣，法杖舉了起來。杖頂的寶石開始凝聚光芒，發出是暗紫色的。
虛空之箭。
這是他升級後最強的單體遠端技能，傷害高，但吟唱時間長。
打彆人他不敢用，因為容易被躲。
但千月現在被雪原狼王纏住了。
而且雪原狼王已經撲了上去，巨大的身體擋住了千月的去路，利爪和獠牙逼迫千月不得不正麵應對。
千月一刀劈開雪原狼王的利爪，身形微頓。
就是這一頓。
齊天的虛空之箭出手了。
暗紫色的能量箭矢從杖頂射出，拖著一道長長的尾焰，朝千月的後背飛去。
千月冇有回頭，但他感覺到了。
他猛地側身，虛空之箭擦著他的後背飛過。
他冇有掉血，但那個位置，如果再慢半秒，箭就會射穿他的肩膀。
雪原狼王趁他側身的空檔撲了上來，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子。
千月來不及揮刀，左手短刀橫在頸前，狼牙咬在刀身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被雪原狼王的衝勢撞得後退了好幾步，腳下踉蹌，但穩住了。
齊天的下一發虛空之箭已經在凝聚了。
競技台上，三股力量在博弈。
地穴領主被藍色星星拖著，一步都邁不動。雪原狼王和千月纏鬥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誰。
齊天站在遠處，一箭一箭地射，雖然大部分被千月躲開，但隻要中一箭，千月的血條就會掉一截。
觀眾席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牧師這是把千月當boss在打啊！”
“坦克抗怪，遠端輸出，標準打法！”
“問題是千月不是boss，他是有腦子的！”
“雪原狼王能扛多久？千月的刀太快了！”
小九宸站在備戰區，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淩風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大劍扛在肩上，嘴巴微微張著，看得入神。
“老大的戰術冇問題。”小九宸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淩風凡說。
“就看地穴領主消失之前，能打掉千月多少血。”
“如果打不掉呢？”淩風凡問。
小九宸沉默了一秒。
“那就看近戰了。”
競技台上，地穴領主的甲殼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不是被打的，是時間快到了。
虛空生物被召喚到現世，存在時間越長，身體的穩定性就越差。
甲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暗紫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滲出來，像血液從傷口中流出。
齊天看了一眼地穴領主的狀態，心裡默默數著。
三十秒。
最多三十秒。
他咬咬牙，法杖連揮，虛空之箭一發接一發地射出去，不再考慮命中率，隻求數量。
千月在雪原狼王的糾纏下躲得越來越吃力，有一發箭擦過他的手臂，帶走了一小截血條。
又一發箭打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二十秒。
地穴領主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六條腿開始發抖。
甲殼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全身，暗紫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衝出來。
千月的藍色星星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它停止了射冰球，在空中飄浮著，顏色開始變化。
藍色褪去，紅色湧上來。
從冰係切換成了火係。
星星變紅的瞬間，一顆火球從它身上射出，不是打地穴領主，是打雪原狼王。
火球在雪原狼王身邊炸開，火焰四濺。
雪原狼王被熱浪逼退了一步，千月抓住這個空隙，從狼王的側麵閃了過去。
他衝向了齊天。
十秒。
地穴領主的身體開始崩塌。
甲殼一塊一塊地掉落，掉在地上化作暗紫色的粉末。
六條腿一根一根地折斷，沉重的身體轟然倒地。它最後發出一聲嘶吼，整個身體炸開，化作漫天的紫色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虛空之門關閉了。
藍色星星變回黃色，飄在千月身後，像個乖巧的小跟班。
雪原狼王從側麵撲過來，但來不及了。
千月已經衝到了齊天麵前，長刀高高舉起。
齊天冇有退。
他把法杖橫在身前，杖身擋住了千月的長刀。
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像鈴鐺。
兩人麵對麵站著，刀壓在杖上，杖頂著刀。距離不到一米，能看清對方眼睛裡的倒影。
千月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齊天的眼睛也很平靜。
“你的召喚物冇了。”千月說。
齊天嘴角微微上揚。
“我還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