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月下獨酌終於開口了,“我準備打掉元素城。”
全場瞬間安靜。
一群人張大嘴巴,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可是元素城,六級的主城,和聖城等級一樣的主城。
月下獨酌要打元素城,這跟在老虎嘴邊拔鬚、在巨龍尾巴上踩腳有什麼區彆?
“會長,你認真的?”那個小隊長嚥了口唾沫。
“當然!”月下獨酌嘴上這麼說,但是他還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平衡。
元素城夾在黑暗與光明之間,如果不能打下來,就必須確保它不會投靠黑暗。
但千月在競技場上對齊天的態度越來越曖昧了。
那種“下次我不會輸”的語氣,與其說是宣戰,不如說是認可。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認可。
認可之後是什麼?
是惺惺相惜,是暗中勾結,是沆瀣一氣,是同流合汙。
月下獨酌不想等那一天到來。
但他也有顧慮。
他動了元素城,牧師的黑暗陣營會不會來插一腳?那個傢夥會不會支援元素城?
“會長!”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月下獨酌的思緒。
他轉過頭,看見“給我一個介麵”走了過來,他來到月下獨酌麵前湊到其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月下獨酌聽後嘴角上揚,因為機會來了!
“你是說,牧師他們帶著一群人出海了?”回到房間內的月下獨酌確認了一遍。
“千真萬確。”給我一個介麵點點頭。
“今天早上從秋水港出發的,二十六艘船,浩浩蕩蕩,碼頭上的人全都看見了。跟他們一起的有獸人陣營、放逐者陣營,還有軒轅公會。”
月下獨酌的眉毛挑了一下。“軒轅公會也去了?”
“去了,副會長軒轅金析帶隊,五艘船。”
月下獨酌沉默了幾秒,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軒轅公會去了,意味著光明陣營這邊少了一個能打的。
獸人去了,放逐者去了,牧師本人也去了。
黑暗陣營及其盟友的核心力量,有一大半都在海上了。
不過留守的人也不是善茬,尤其是那個什麼水猴子和新建檔案夾這些人。
“他們去乾什麼知道嗎?”月下獨酌問。
“說是去救援一個海軍npc,叫什麼克徠。”給我一個介麵撓了撓頭,“好像是海軍中將,在海上失蹤了,牧師去救他。”
“就為了救一個人?”月下獨酌不太相信,“二十六艘船,四個陣營,就為了救一個人?那個人是牧師他爹?”
“這個不清楚。”給我一個介麵解釋道,“不過聽說那個海軍之前幫過牧師。”
月下獨酌哼了一聲。
他對齊天的朋友關係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齊天不在了,自己打元素城就冇有了後顧之憂。
“會長,”給我一個介麵湊近一些。
“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趁著牧師不在,我們打元素城,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他就算收到訊息趕回來也來不及了,畢竟現在回城卷軸已經冇有用了,等他們趕回來的時候元素城已經是我們的了。”
月下獨酌點了點頭。
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冇有說出來。
他是會長,會長不能表現得太過興奮,要沉穩,要喜怒不形於色,要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你說的有道理。”月下獨酌摸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
然後他的嘴角忽然翹了起來,那笑容不像是在打元素城,更像是在打什麼更大的東西。
“不過……你說如果這個時候,我大舉進攻黑暗陣營的主城會如何?”
給我一個介麵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教皇已經下了命令,聖教廷和黑暗陣營達成合作,共同抵禦外敵。
月下獨酌作為聖教廷第十軍團的軍團長,如果在這個時候進攻黑暗陣營,那就是公然違抗教皇的命令。
那是叛變,是內訌,是在外敵當前的時候捅隊友一刀。
“教皇可是說過……”給我一個介麵的聲音小了下去。
“老傢夥而已,為什麼要聽他的?”月下獨酌冷笑了一聲。
給我一個介麵懵了,這話是自己應該聽到的嗎?
“介麵!”月下獨酌拍了拍給我一個介麵的肩膀,語氣變得很輕。
“眼光要放得長遠一些。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給我一個介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聽懂了月下獨酌話裡的意思,但他不敢相信。
“老大,你不會是想說……”
月下獨酌轉過身,透過窗戶看向聖城的方向。
聖城在幾十裡外,此刻隻能看見天邊一抹淡淡的金色輪廓。
大教堂的尖頂刺破天際,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教皇就在那個尖頂下麵,坐在那把金色的椅子上,手握整個聖教廷的權力。
“教皇……我未嘗不能坐一坐。甚至,國王的位置,我也想坐一坐。”
給我一個介麵倒吸一口涼氣。
月下獨酌這是想乾什麼?政教合一?
把王國的軍隊和聖教廷的軍隊全部抓在手裡,然後呢?然後他要乾什麼?統一整個大陸?
“老大,你冷靜一下。”給我一個介麵的聲音有點發顫。
“我很冷靜。”月下獨酌轉過身,看著給我一個介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認真的表情。
“介麵,你想想,鎖區之後,國王做過什麼?除了在城堡裡吃喝玩樂,他做過什麼?
王國的軍隊一團散沙,公爵們各自為政,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這樣的國王,要他何用?”
給我一個介麵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教皇呢?”月下獨酌繼續說,“教皇倒是做了一些事,但他太保守了。他跟黑暗陣營合作,就因為怕什麼外敵入侵?
外敵在哪兒?在礦洞裡死了幾十個人,就叫入侵了?那叫幾個誤打誤撞跑進來的倒黴蛋!”
給我一個介麵想說“可是那個漩渦確實存在的”,但他冇有說,因為他知道月下獨酌不在乎這些。
月下獨酌在乎的是權力,是在這個鎖了區、冇有退路、每個人都隻能靠自己活下去的世界裡,誰說了算。
“所以,老大你的計劃是……”
“先打元素城。然後……”他冇有說下去,但嘴角那個笑容已經說明瞭一切。
給我一個介麵站在原地,看著月下獨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跟了月下獨酌很久了,從月光閣還是一個幾十人的小公會開始,一直跟到現在幾百號人,上千人,再到聖教廷第十軍團。
駐地比當初大了一倍,倉庫裡堆滿了物資和裝備。
他見過月下獨酌意氣風發的樣子,見過他輸給牧師時不甘心的樣子,見過他麵對教皇時畢恭畢敬的樣子。
但他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
“老大,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
遠在海上的齊天突然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揉了揉鼻子。
“怎麼感覺有人在背後蛐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