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怕死，但我不會投降得這麼乾脆。”東皇不服氣。
“這叫識時務。”齊天接過話頭，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命值。一座五級城，幾千個矮人的命，都係在他一個人身上。他死了，城不一定丟，但他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東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所以，老大你真的相信他？”
齊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沉默了兩秒。
“我？我當然不相信他。這不過是這群矮人的權宜之計而已。”
水猴子，新建檔案夾和東皇同時看向他。
“那你剛纔……”新建檔案夾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是故意的？”
齊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矮人們正在從倉庫裡搬出大桶大桶的麥酒和整隻烤好的羊，擺放在街道兩旁的長桌上。
鋼須站在廣場中央，揮舞著雙手，大聲吆喝著什麼。
矮人們臉上雖然還有戒備，但已經開始有人坐下來吃東西了。
“我又不是變態，屠了全城影響不好。”齊天轉過身，看著屋裡三個人。
“哪怕鋼須那傢夥跟咱們玩心眼，隻要咱們進來了，就由不得他了。”
“什麼意思？”東皇的腦子轉得冇那麼快。
齊天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那笑容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感覺。
“我想，淩風凡已經帶著人去乾活了。”
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是帶著淩風凡來的，而淩風凡不是一個人，他手下有一整支刺客團。
那些刺客在攻城戰裡冇什麼用，城牆太高，箭塔太密，衝上去就是送死。
但進了城之後，刺客就是黑夜裡的鬼，看不見，摸不著，但你睡覺的時候他們就在你床頭站著盯著你。
水猴子打了個寒顫。
她想起了一句話。刺客就要發揮出刺客的優勢，比如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對方，然後把刀伸向那個人的喉嚨。
齊天把刺客職業用到了極致：喵嗚負責情報收集，淩風凡負責跟蹤刺殺，分工明確，完美閉環。
“淩風凡什麼時候進城的？”新建檔案夾問。
“你們開城門的時候。”齊天說，“他們混在隊伍裡，冇人認出來。”
屋子裡安靜了。
三個人看著齊天，眼神裡都帶著同一種情緒，慶幸自己是跟他一夥的。
“所以，”東皇嚥了口唾沫，“如果鋼須聽話，他就當個吉祥物。如果不聽話……”
“那就讓他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半個小時後，城主府後麵的一間房間內，鋼須正坐在一把鐵椅子上，麵前圍著一圈矮人軍官。
這些軍官都是他的心腹，跟著他打了十幾年仗，守了十幾年城，每一個都跟他一樣能打，每一個都聽他話。
鋼須臉上的諂媚笑容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表情。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軍官，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我已經讓人在給城主府送去的食物裡下了毒。到時候他們正在喝酒慶祝，突然全部倒下，我們就動手。一個不留。”
軍官們對視一眼，齊刷刷地點頭。
“記住，不要用武器，用鈍器。砸腦袋，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城外還有他們的部隊，驚動了他們就麻煩了。”
鋼須站起來，舉起酒杯。
“等把這群亡靈雜碎清理乾淨，城還是我們的。現在，各自去安排吧。”
“是！”
十幾個矮人軍官齊聲應道，然後站起來，魚貫而出。
議事廳裡隻剩下鋼須一個人。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麥酒，舉到嘴邊，正準備美美地喝上一口，慶祝自己的妙計即將成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倒在了地上。
鋼須的手頓了一下。
他豎起耳朵，又聽見了幾聲悶響，一聲接一聲。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然後他的酒杯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外麵，他手下的那些矮人軍官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每個人都是一擊斃命，乾脆利落，連慘叫的機會都冇有。
十幾個身經百戰的矮人勇士，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是……是誰？”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要你命的人。”
聲音從他的耳邊響起，近得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鋼須猛地轉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皮甲的亡靈正站在他身後。
那人麵無表情，手裡握著一把短刃，刀刃上還滴著血。
鋼須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喊，但來不及了，淩風凡的短刃從他的脖子上劃過。
他倒了下去，和那些軍官們躺在一起。他最後的意識裡，聽見那個黑衣亡靈用很平淡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其他人……也一個不留。”
淩風凡收起短刃，看了一眼走廊裡的屍體，麵無表情地轉過身，朝城主府的大廳走去。
至於地上的屍體，很快就被人拖走，就連地上的血漬都被清理乾淨。
大廳裡，齊天還在跟水猴子他們說話。
門被推開了，淩風凡走了進來，身上的黑色皮甲一絲不亂。
“解決了？”齊天問。
淩風凡點了點頭。“鋼須和他的十幾個軍官，全部清理了，其他矮人軍官也在清理的階段。”
齊天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廣場上的宴會還在籌備。
矮人們和亡靈士兵們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有人開始唱歌，有人開始跳舞。
冇有人知道他們的城主已經死了，冇有人知道這座城從這一刻起，徹底換了主人。
“明天……”齊天轉過身，看著屋裡的人。
“貼個告示出去。就說鋼須城主自覺有愧，連夜離開了狂暴城，狂暴城正式成為黑暗陣營的城池，矮人們留去自如。”
水猴子嘴角抽了一下。“那矮人們能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齊天坐回椅子上，“重要的是，從明天開始，這座城的稅收、駐軍、物資調配，全部由我們的人接管。
“願意留下的矮人還是住他們的房子，過他們的日子，隻要不鬨事，我們不動他們。時間久了，誰當城主就不重要了。”
東皇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老大，你真狠。”
齊天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狠，是這個世界變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