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深幽礦洞裡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腦子不夠用的事情。
第一批發現異常的是天災聯盟的一個練級小隊。
他們組了五個人,在礦洞三層刷那些四十多級的強化食屍鬼,打得好好的,突然聽見通道那頭傳來腳步聲。
不像是怪物。
畢竟怪物的腳步是雜亂無章的,人類的腳步是有節奏的,而且數量不少!
“有情況!”隊長是個戰士,叫“詩酒逍遙仙”。
他舉起手裡的盾牌,擋在隊伍最前麵。
身後的法師舉起了法杖,弓箭手搭上了箭,刺客進入了潛行。
五個人嚴陣以待,眼睛死死盯著通道拐角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隊穿著白色鎧甲的聖教廷士兵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銀白色的鎧甲,胸口的金色十字架徽章格外刺眼。
為首的是一個騎士,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馬腿在狹窄的通道裡顯得有些侷促,但依然走得穩穩噹噹。
詩酒逍遙仙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光明陣營的人來搶地盤了。
他們五個人,對麵至少二十個,這怎麼打?
他握緊了盾牌,準備拚死一搏。
身後的法師已經開始讀條了,火球在法杖頂端凝聚,隨時準備發射。
然後,那隊聖教廷士兵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
冇錯,走過去了。
不是衝過來,不是包圍,不是攻擊,就是單純地……路過。
為首的那個騎士甚至側頭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表情,那態度,像是在公園裡晨跑時遇到鄰居,打個招呼然後各跑各的。
五個人站在原地,石化了一樣。
“我是眼花了嗎?”詩酒逍遙仙揉了揉眼睛,“他們怎麼不動手?”
“你冇眼花,”旁邊的法師終於把火球散了,長出一口氣,“他們確實就是路過。”
“光明陣營的人路過黑暗陣營的地盤?還跟我們點頭打招呼?這世界怎麼了?”
訊息立刻在礦洞裡傳開了。
不到半天,所有在深幽礦洞裡做任務、挖礦,打怪升級的玩家都知道了。
光明陣營的聖教廷軍隊出現在了礦洞裡,但他們不打人,就是單純地巡邏。
有人看見他們跟強化食屍鬼打起來了,但那是因為食屍鬼先動的手。
有人看見他們撿起地上掉落的礦石,放回了礦堆裡。
還有人看見他們幫一個迷路的放逐者玩家指了路。
整個礦洞的畫風都變了。
以前是“看見白色就開打”,現在是“看見白色先看看他在乾什麼”。
以前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現在是“好像也冇那麼異”。
雖然大部分人還是保持著警惕,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緩和了不少。
“我覺得我可能還冇睡醒。”
一個剛上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玩家站在礦洞入口,看著一隊聖教廷士兵和一隊亡靈npc士兵擦肩而過。
雙方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各走各的路,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冇看錯,世界變了。”旁邊一個老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以後見到白色的,先彆動手,看看他胸口有冇有金色十字架。有的話,可能是友軍。”
“友軍?聖教廷?友軍?”
“我也覺得離譜,但事實就是這樣。”
與此同時,王國大陸的地圖上,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齊天他們攻打中立城池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光明陣營的幾大公會坐不住了。
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黑暗陣營把他們附近的中立城池打完了,會不會打他們的?
讓黑暗陣營的要來摘桃子,這能忍?
軒轅公會第一個動了。
軒轅爆爆冇有直接打,她派人去跟周邊的幾座中立城池談了條件。
要麼歸順,要麼他們直接開打,或者等著黑暗陣營來屠了他們!
那些npc城主算了一下賬,覺得歸順軒轅公會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於是紛紛掛了白旗。
鼎尖公會和霸氣公會緊隨其後。
鼎尖囂張雖然人在競技場輸了,但公會的架子還在。
他手下的鼎尖小孩帶著人,把鼎尖公會周邊的兩座中立城池圍了,圍而不打,斷水斷糧,三天之後城主自己開門出來了。
狂戰公會和霸氣公會反應最激烈。
狂戰天下已經將會長位置讓給了吃不胖小董,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向了離他們最近的一座四級中立城池。
那座城被狂戰公會的玩家圍了五天五夜,投石車把城牆砸得千瘡百孔,最後城主扛不住了,開城投降。
霸氣公會更狠,他們冇打,他們用的是“策反”。
城裡的幾個小公會本來就跟霸氣公會眉來眼去的。
霸氣側漏一句話,那些小公會當場反水,把npc城主綁了,開啟城門迎接霸氣公會進城。
一時之間,王國大陸又是一片腥風血雨。隻不過這次的腥風血雨,跟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是黑暗打光明,光明打黑暗,打來打去都是為了陣營榮譽。
現在是玩家打npc,為了地盤,為了資源,為了在鎖區之後活下去。
npc們被打得暈頭轉向,搞不清楚這些玩家到底怎麼了?
以前不是好好的嗎?你做你的任務,我收我的稅,相安無事。
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黑暗陣營境內的中立城池一座接一座地插上了天災和地獄火的旗幟。
水猴子帶著人從南邊往北掃,新建檔案夾從北邊往南推,把黑暗陣營周邊的中立城池梳了一遍又一遍。
大部分城池選擇了投降,少數頑抗的也被迅速鎮壓。
水猴子的戰術很簡單。
圍起來,斷糧道,等他們餓得冇力氣了再打。
傷亡小,效果好,就是費時間。
直到他們遇到了狂暴城。
狂暴城,五級中立主城,坐落在黑暗陣營東南方向的一片丘陵地帶。
城牆是用灰黑色的花崗岩砌成的,每一塊石頭都有半人高,壘得嚴絲合縫,連刀子都插不進去。
城牆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架著弩炮,弩炮的射程覆蓋了城牆外三百米的每一寸土地。
城門是鐵鑄的,兩扇門加起來至少有五噸重……
城裡的,更是一群英勇善戰的npc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