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卿的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難看。
他猛地將手中的《輪迴聖典》合上,語氣急促地對水神喊道:「停下!快停下你的神術!」
「啊?」
水神正沉浸在被萬人膜拜的快感中,聽到這話,一臉錯愕。
「停什麼?這不挺好的嗎?你看他們多虔誠。」
「他們的信仰有問題!」
徐長卿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那些跪在地上,眼神狂熱的部落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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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單純的信仰,這裡麵混雜了太多東西!絕望、貪婪、還有一種我無法形容的,寄生般的依賴!」
話音剛落,那個帶頭跪拜的老祭司,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那乾癟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從他的心臟部位蔓延開來,迅速爬滿全身。
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瞳孔消失不見,臉上露出一種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神啊……更多的……我們需要更多的恩賜……」
他用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嘶啞聲音低語著。
緊接著,他身後那些跪拜的族人,也接二連三地出現了同樣的變化。
黑色的紋路在他們身上蔓延,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貪婪,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更多」這個詞。
一股混雜著惡臭與腐朽氣息的黑色霧氣,從他們身上蒸騰而起,匯聚成一股,朝著半空中的水神和徐長卿纏繞而去。
「我靠!這是什麼鬼東西!」
水神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惡寒。
他能感覺到,那股黑色的霧氣,正試圖鑽進他的神體,汙染他的神力。
這和他之前淨化過的任何汙穢都不同。
這東西,源自信仰,卻又扭曲了信仰。
它像是最惡毒的詛咒,一旦沾染,就再也無法擺脫。
「是信仰反噬!」
徐長卿臉色凝重,立刻催動神力,一層柔和的聖光將兩人包裹。
那黑色的霧氣撞在聖光之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聖光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是在救他們!」水神想不明白。
「我們給得太多,太快了!」
徐長卿咬著牙解釋道。
「他們長久以來的絕望和對生存的極致渴望,在瞬間得到滿足後,轉化成了最極端的貪念!」
「他們的靈魂承載不了這種劇烈的轉變,被自己的**吞噬,變成了這種隻知道索取的怪物!」
「他們的信仰,從根子上就是有毒的!」
地麵上,那些被異化的族人,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們不再跪拜,而是掙紮著站起身,伸出乾枯的手臂,朝著天空中的兩位神祇,發出無聲的嘶吼。
彷彿要將他們從天上拽下來撕碎,然後徹底吞噬。
更多的黑色霧氣從他們身上湧出,匯聚成一條巨大的黑色觸手,狠狠地抽向聖光屏障。
砰!
黑色的觸手重重砸在聖光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屏障劇烈震顫,光芒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頂不住了!」
徐長卿的臉色發白,維持這層屏障,正瘋狂消耗著他的神力。
更糟糕的是,那股黑色的霧氣,似乎能通過信仰的聯繫,直接侵蝕他的神魂。
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那些怪物無聲的嘶吼,充滿了對生命與能量的極致渴求。
「媽的,做好事還能被賴上!」
水神怒罵一聲,手中的冰淵節杖藍光大放。
「幻潮·萬象!」
他再次催動神威,試圖用幻境困住這些已經失去理智的怪物。
然而,無往不利的幻術,這一次卻失效了。
那些被黑色紋路覆蓋的族人,隻是身體微微一頓,便再次朝著天空中的兩人伸出手臂,眼中的貪婪冇有絲毫減弱。
他們的靈魂已經被**徹底占據,除了索取之外,再無他念,任何幻境都無法動搖。
「冇用!他們的**就是最真實的!我的幻術迷惑不了他們!」
水神的心沉了下去。
哢嚓——
聖光屏障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那條巨大的黑色觸手,裹挾著腐朽與惡臭,如同毒蛇般朝著兩人捲來。
「冰淵之護!」
水神反應極快,在屏障破碎的瞬間,一把抓住徐長卿,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的保命神威。
嗡!
一具晶瑩剔透的冰雕憑空出現,將兩人完美地封存在內。
冰雕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絕對零度的寒氣。
黑色的觸手纏繞上來,卻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那極致的低溫凍結,表麵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雕之內,時間彷彿靜止。
水神看著外麵那條不斷蠕動、試圖鑽入冰層內部的黑色觸手,後背一陣發涼。
「長卿,我們怎麼辦?這玩意兒根本殺不死!」
徐長卿的狀況很不好,他的神魂受到了信仰反噬的衝擊,氣息萎靡。
他強撐著精神,看向地麵那些已經不成人形的怪物。
「他們……已經不是活人了。」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憫。
「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汙染,變成了信仰的寄生體。隻要我們還在這裡,他們就會不斷地從我們身上汲取力量,變得越來越強。」
「那怎麼辦?就這麼跑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水神咬牙切齒。
第一次出來開疆拓土,就搞得這麼狼狽,回去還怎麼麵對公會其他人,又怎麼跟會長交待。
「跑?」徐長卿搖了搖頭,「不能跑。」
「我們一旦離開,他們失去了信仰源頭,很快就會因為能量枯竭而徹底消亡。」
「但隻要他們還存在一秒,這片被汙染的信仰就會像瘟疫一樣,擴散到這片大陸的其他地方。」
「到那時,整個非洲的信仰都會變成這種劇毒的東西。任何後來者,隻要接受了這裡的信仰,都會重蹈我們的覆轍。」
水神聽懂了。
這是秦川交給他們的試煉,也是他們的責任。
他們親手製造出了這片劇毒的溫床,就必須親手將其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