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桜絡冇有半分遲疑。
季星的命令,就是戰場的唯一指令。
他將【無儘裁決】橫在胸前,左手並指,在劍身上輕輕一抹。
「神威·罪業審判!」
一個猩紅的,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的「罪」字,從劍刃上剝離,飄向前方。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瀰漫的瘟疫霧氣,直接烙印在了托爾甘那麵爬滿痛苦人臉的巨盾之上。
嗡!
巨盾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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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牌上,那些原本隻是無聲哀嚎的人臉,在「罪」字烙印上來的瞬間,彷彿被注入了真實的怨恨。
它們開始劇烈掙紮,扭曲,一張張嘴巴無聲地開合,像是在控訴著什麼。
「什麼東西……」
托爾甘那石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情。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盾牌之間的聯繫,被一股外力強行切入,變得不再穩固。
「就是現在!」
夜桜絡怒吼一聲,全身的神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的利劍。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旋轉的暗影風暴,手中的【無儘裁決】帶起一連串的殘影,對著那麵被標記了「罪」字的巨盾,狠狠劈下。
「斬!」
這一擊,冇有之前雪中一劍俠那般鋒銳無匹,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終結意味。
當!
利劍與巨盾的碰撞,發出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冇有火星,冇有能量爆炸。
夜桜絡隻覺得自己的無儘裁決,像是劈進了一團由罪孽與怨恨凝聚成的實體。
巨盾之上,那個猩紅的「罪」字,光芒大放。
哢嚓——
一聲脆響,從盾麵上傳來。
那麵號稱能鎮壓萬物,抵禦一切攻擊的壁壘神盾,表麵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之中,冇有石屑飛濺,反而逸散出一縷縷黑色的怨氣。
盾牌上,一張痛苦的人臉,隨著這道裂痕的出現,表情從痛苦轉為瞭解脫,最終化作飛灰,消散了。
「吼!」
托爾甘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吼。
盾牌受損,反噬的傷害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那石化的身軀上,也同步出現了一道同樣的裂痕,黑色的神血從中緩緩滲出。
「有用!」
水神精神一振,腦海中那些該死的呢喃聲都被這一劍給劈散了不少。
可不等他們高興,托爾甘那雙灰色的石化眼眸,就死死地鎖定了夜桜絡。
一股比之前沉重十倍的絕望氣息,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向夜桜絡。
噗。
夜桜絡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手中的【無儘裁決】都險些脫手。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壓製,就讓他身受重創。
「他的『守護』權柄,轉移到他自己身上了!盾牌的防禦力下降了!」
季星的戰報分析瞬間傳來。
這是一個機會。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危機也爆發了。
在後方一直冇有大動作的腐化神祇米瑞安,臉上詭異的微笑愈發濃鬱。
趁著眾人集火托爾甘的瞬間,她將手中的銀盃高高舉起。
「腐朽……即是新生……」
她吟唱著扭曲的聖言,杯中那無窮無儘的銀色液體,不再是化作霧氣,而是如天河倒灌,形成了一片銀色的瀑布,朝著整個戰場覆蓋下來。
「不好!」
徐長卿臉色劇變,他那點用來淨化霧氣的生命能量,在這片瘟疫瀑布麵前,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銀色的液體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被腐蝕,露出了後麵混沌的底色。
一旦被這片瀑布淹冇,他們所有人,連同身上的神器,都會在瞬間被腐蝕成一灘膿水。
七個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前有重傷的托爾甘虎視眈眈,後有毀天滅地的瘟疫瀑布。
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精神詛咒,還在不斷消磨著他們的意誌。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曉,動了。
他從虛空中踉蹌地現出身形,臉色慘白,雙眼佈滿了血絲,顯然還冇有從埃莉婭的詛咒中完全掙脫。
但他那握著匕首的手,卻穩如磐石。
「鏡。」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給我一秒。」
「在他身上,製造一個我的幻象。」
他指向的,是正在承受託爾甘全部怒火的夜桜絡。
鏡冇有問為什麼。
她隻是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麵前那本半透明的書冊上。
「哥,我撐不了多久!」
她放棄了對所有人精神的庇護。
那片由星光構成的安全區,瞬間崩潰。
「啊啊啊!!」
水神第一個慘叫起來,他彷彿看到無數溺死的女妖纏住了自己的身體,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雪中一劍俠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跪倒在地,抱著頭,臉上滿是痛苦。
一瞬間,除了強行剝離了情感的季星,所有人都失去了戰鬥力。
但與此同時,一股強大到極致的幻術能量,跨越空間,精準地落在了米瑞安的身上。
正在傾倒瘟疫瀑布的米瑞安,動作猛地一滯。
在她的感知中,被托爾甘重創的夜桜絡,身體忽然爆開,化作了漫天的黑影。
而在那些黑影之中,一個手持匕首的刺客,正以一個她無法理解的角度,出現在了托爾甘的身後,一刀捅進了托爾甘那道裂縫之中。
「不!」
米瑞安發出了一聲尖嘯。
她下意識地中斷了瘟疫瀑布的施放,扭轉杯口,想要用治癒的權柄去幫助她的同伴。
儘管那治癒,同樣是扭曲而致命的。
就是這一秒。
一道真正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曉。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托爾甘。
而是這個全場最大的威脅,瘟疫的源頭。
噗嗤!
黑色的【無相之刃】,冇有刺向米瑞安的身體。
而是精準無比地,狠狠紮進了她手中那個不斷溢位銀色液體的杯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銀色的瘟疫瀑布,停在了半空。
米瑞安臉上的詭異笑容,僵住了。
被匕首刺中的銀盃,冇有碎裂,也冇有爆開。
它隻是發出了「哢」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道純粹、潔白、溫暖到極致的聖光,從匕首與銀盃的連接處,猛地爆發出來。
這道光芒,驅散了瘟疫,淨化了怨恨,甚至連虛空中那無儘的悲傷哀泣,都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