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捲起塵土，兩輛軍用吉普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儘頭。
訓練場上，死一樣的安靜。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四個格鬥高手，現在正齜牙咧嘴地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鄭三炮抱著自己的小腿，疼得臉都扭曲了，嘴裡“嘶嘶”地抽著冷氣。
莊焱和王鐵山揉著自己的脖子，眼神裡全是茫然和驚駭。
他們甚至冇看清狗頭老高是怎麼出手的。
就那麼一下。
人就倒了。
所有夜老虎的兵，都低著頭，冇人敢去看陸鋒的臉。
丟人。
太他媽丟人了！
被人堵在自己家門口，先是槍法被吊打，然後格鬥被碾壓。
夜老虎偵察連的臉，今天算是被人按在地上，來回摩擦了上百遍！
莊焱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鋒。
“連長！”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甘和質問。
“你為什麼不出手？！”
這一問，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
連長那麼強，為什麼就眼睜睜看著？
看著自己的兵被外人這樣羞辱？
陸鋒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他的臉上冇有憤怒，也冇有失望，平靜得可怕。
“我出手？”
他輕輕地反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出手，然後呢？”
“我贏了，證明什麼？證明你們的連長很牛逼，而你們，是一群廢物？”
“還是我輸了？”
陸鋒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那是個冰冷的弧度。
“那更好了，從連長到士兵，夜老虎偵察連，被人一鍋端！”
“我們乾脆改名叫‘病貓連’算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隊伍前麵。
“你們覺得丟人？”
“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覺得剛纔那個狗頭老高，把你們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
他每問一句，士兵們的頭就低一分。
“我告訴你們！”
陸峰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份丟人，是我故意讓你們丟的！”
“這份臉，你們得自己掙回來！”
“我替你們打贏了，你們永遠不知道自己跟彆人的差距有多大！”
“永遠都是活在‘老子天下第一’的夢裡！”
“隻有自己被打趴下了，打疼了，打得骨頭都快斷了，你們纔會記住今天！”
陸鋒猛地轉身，大步走向不遠處的連隊旗杆。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他的腳步，提到了嗓子眼。
他解開旗繩。
那麵繡著猛虎下山圖案，寫著“夜老虎偵察連”的紅旗，開始緩緩下降。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紅了。
那是連隊的魂！
是他們的榮耀！
“連長，不要！”
陳國濤急了，大喊出聲。
陸鋒充耳不聞，將連旗穩穩地收在手中，仔細地摺疊起來。
他捧著摺疊好的連旗，走回隊伍麵前，高高舉起。
“這麵旗，代表著夜老虎偵察連從成立以來的所有榮譽！”
“它見過血，扛過槍，立過無數戰功！”
“但是今天！”
陸鋒的目光銳利如刀。
“我覺得，你們，不配扛著它！”
這句話，比剛纔狗頭老高的十個手刀加起來，還要傷人。
莊焱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不光是他，許多老兵的眼圈都紅了。
羞辱！
這纔是真正的羞辱！
來自自己最敬重的連長！
陸鋒看著他們，看著他們一張張因為屈辱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等的就是這個。
“怎麼？”
“不服氣？”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挑釁的味道。
“覺得我冤枉你們了？”
“不服！”
莊焱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聲音都破了。
“不服！！”
陳國濤，鄭三炮，所有夜老虎的兵，都挺起胸膛，扯著嗓子嘶吼。
那聲音，像是要把天都給掀了！
“好！”
陸鋒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侵略性和危險。
“這纔像我夜老虎的兵！”
“被打趴下了，就給老子站起來！咬碎了牙，也得把場子找回來！”
他舉著連旗，大聲宣佈。
“三個月後，就是年度軍事演習！”
“到時候，狼牙特戰旅，那個狗頭老高，百分之百會參加！”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演習場上，找到他，乾掉他！”
“我要你們，親手，把他頭上的‘人頭’訊號器給按了！”
“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
吼聲震天。
所有士兵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不是之前的戰意，而是帶著血性的複仇之火！
“從明天開始，所有人的訓練量，翻倍！”
陸鋒的聲音冷酷無情。
“不！三倍！”
“誰要是敢偷懶，誰要是跟不上，自己捲鋪蓋滾蛋！”
“我夜老虎偵察連，不養廢物！”
“你們，有冇有膽子，跟著我瘋三個月？！”
“有！有！有！”
士兵們用儘全力地咆哮，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剛纔的恥辱，現在全都化作了無窮的動力。
陸鋒滿意地點點頭，他轉身對通訊員喊道。
“給我接炊事班！”
很快，對講機裡傳來炊事班長的聲音。
“連長，請指示！”
陸鋒對著話筒，中氣十足地吼道。
“老李！今天晚上，給老子加餐！”
“把咱們連倉庫裡藏著的肉，不管是豬肉牛肉還是午餐肉罐頭，全都給老子整出來！”
“讓弟兄們，吃頓好的！”
士兵們一聽，頓時歡呼起來。
“連長萬歲！”
陸鋒卻擺了擺手，對著話筒，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另外，告訴所有人，今天這頓飯，有個名堂。”
“叫‘斷頭飯’！”
“啥？”
炊事班長老李在那頭懵了。
訓練場上，士兵們的歡呼聲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斷頭飯？
這是什麼鬼？
角落裡，文化水平不高的陳陳喜娃，嚇得臉都白了。
他哆哆嗦嗦地拽了拽旁邊陳國濤的衣角。
“排……排長，啥叫斷頭飯啊？”
“連長……連長他不會是要把我們……”
陳國濤看著他那冇出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抬手就在他鋼盔上拍了一下。
“你個憨娃，想啥呢？”
“斷頭飯的意思是，今天這頓是咱們最後一頓好飯了！”
“吃飽了，喝足了，明天開始，就準備脫層皮吧！”
“連長這是告訴我們，接下來的訓練，會往死裡整！你可能連吃飯的力氣都冇有了！”
陳陳喜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咧開嘴笑了。
“哦……那感情好！我還以為要被槍斃了呢！往死裡練，我喜歡！”
周圍的士兵們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纔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終於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悲壯和決心的亢奮。
不遠處的營房拐角。
老連長苗連，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從狗頭老高出現時就在那了。
他看到了連隊的慘敗，看到了士兵們的絕望。
也看到了陸鋒是如何用最剛猛的手段，將這群瀕臨崩潰的兵，重新擰成了繩。
甚至，比以前更強，更團結，更有殺氣。
“這小子……”
苗連的眼眶有些濕潤，嘴角卻帶著欣慰的笑。
“帶兵的手段，比我當年可狠多了。”
“夜老虎交給他，我放心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悄然離去，腳步無比踏實。
而此時。
陸鋒已經回到了連長辦公室。
那麵被他親手降下的連旗，就整齊地擺在桌角。
他冇有再去看那麵旗。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嶄新的訓練計劃表和一支筆。
夜老虎偵察連，必須脫胎換骨。
他擰開筆帽，在計劃表的最上方，寫下了幾個字。
《地獄周強化訓練方案》。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狗頭老高……
狼牙……
三個月後，演習場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