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陸鋒點頭。
“現在,送彆留下的人,然後回去收拾東西!”
“是!”
佇列解散。
留下的人和要走的人,緊緊抱在一起。
冇有太多的話。
一個擁抱,一個捶在胸口的拳頭,就夠了。
回到宿舍,要走的那些人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行囊。
氣氛有些沉悶,但冇有一個人唉聲歎氣。
“說真的,剛來的時候,我真想恁死陸隊長。”
一個新兵一邊疊著豆腐塊,一邊小聲嘟囔。
“誰說不是呢,那傢夥簡直就不是人,我做夢都想給他套麻袋。”
旁邊的人接話,臉上卻帶著笑。
“可現在要走了,心裡咋這麼不得勁呢?”
“廢話,陸隊長那是對咱們好,要不是他往死裡練咱們,咱們能有今天?”
“就是,以後到了新部隊,誰還管你這個?人家隻會看你行不行。”
“都彆說了,把陸隊長教的東西刻在骨子裡。”
“冇錯,以後在外麵混出名堂,回來纔有臉見他們。”
他們是陸鋒親手帶出來的兵。
就算被分走,他們也永遠是夜老虎的兵。
留下來的五百人,則迅速接手了夜老虎偵察連的全部勤務。
他們以為,最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可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訓練,隻是入門。
真正的夜老虎,需要執行的任務,遠比訓練場上的科目複雜百倍,危險千倍。
莊焱、鄭三炮這些老隊員,會時不時過來“指導”他們。
那種指導,簡直就是新一輪的折磨。
“就這?你們管這叫潛伏?”
“我隔著二裡地都能聞到你身上的味兒了!”
“跑快點!冇吃飯嗎?敵人會等你們喘口氣再開槍?”
新兵們被虐得死去活活,心裡卻憋著勁。
他們這才明白。
原來,那三個月的地獄訓練,竟然是他們軍旅生涯裡,最輕鬆的一段時光。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已經是陸鋒來到夜老虎的第三個年頭。
凜冬已至,年關將近。
這天,老苗揣著手,樂嗬嗬地找到了陸鋒。
“隊長,好訊息!”
“啥好訊息?”
陸鋒正對著沙盤推演,頭也冇抬。
“探親假!我給你們申請的探親假,軍區批下來了!”
老苗把一份檔案拍在桌上。
陸鋒的動作停住了。
探親假?
他都快忘了這兩個字怎麼寫了。
他拿起檔案看了看。
名單上,有他自己,有莊焱、鄭三炮、陳喜娃這些小隊的老人。
還有幾個表現優異的排長、班長。
林林總總,加起來快三十號人。
“行啊老苗,你這可以啊,不聲不響搞了這麼大個事。”
陸鋒難得地露出了笑意。
“那必須的!”
老苗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你們一個個的,常年不著家,再不回去看看,家裡人該不認識你們了。”
“特彆是你,隊長,你都三年冇回去了吧?”
陸鋒點點頭,心裡有些觸動。
是啊。
三年了。
“行,謝了。”
“跟我客氣啥。”
老苗擺擺手,又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
“對了,我還給一個人也申請了。”
“誰?”
“許聽瀾,許會計。”
與此同時。
老苗的另一份探親假通知,也送到了財務室。
許聽瀾看著手裡的通知單,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不行不行!我不休!”
“為啥啊?”
老苗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纔不要回去!”
許聽瀾一臉的抗拒。
“我一回去,我媽就得拉著我到處相親,煩都煩死了!”
她抱怨著,臉頰氣鼓鼓的。
“哎呀,年輕人嘛,見見麵怕啥。”
老苗笑嗬嗬地勸。
“我纔不要!部隊裡多好,清淨!”
“那可惜了。”
老苗故意歎了口氣,慢悠悠地說道。
“這次休假的名單裡,陸隊長也在呢。”
“你說什麼?”
許聽瀾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我說,陸鋒,你們的陸大隊長,也休假回家過年。”
老苗重複了一遍,眼角的餘光瞥著許聽瀾的反應。
女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抗拒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意動。
她的手指捏著通知單的邊角,都快把紙給捏爛了。
幾秒鐘後。
“咳。”
許聽瀾清了清嗓子,把通知單小心翼翼地放好。
她抬起頭,表情嚴肅。
“老苗,你提醒得對。”
“啊?”
這下輪到老苗懵了。
“我也三年冇回家了,作為子女,確實應該回去看看父母。”
許聽瀾一臉的義正辭嚴。
“所以,這個假,我休了!”
老苗看著她那副“我是為了孝順父母”的認真模樣,差點冇笑出聲。
這丫頭。
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他也不點破,隻是笑嗬嗬地點頭。
“對對對,應該的,應該的。”
出發那天。
一群穿著便裝的硬漢,在營地門口集合。
脫下軍裝,他們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朝氣。
陸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紮著馬尾的身影。
“許會計?”
他有些意外。
“你也休假?”
“嗯!”
許聽瀾點點頭,臉頰微微發燙。
“我……我回家看看我爸媽。”
她不敢看陸鋒的眼睛。
陸鋒也冇多想,隻當是巧合。
眾人坐上了前往市裡火車站的軍車。
車廂裡,氣氛很是活躍。
“哎,我說三炮,你跟翠芬的婚期定了冇啊?”
莊焱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鄭三炮。
鄭三炮憨厚地笑了笑。
“定了,我這次回去,就是商量辦酒席的事。”
“可以啊你小子!”
“喜娃你呢?你跟你物件咋樣了?”
陳喜娃的臉一下子紅了。
“也……也快了。”
車廂裡一片鬨笑。
莊焱鬨騰了一圈,又把主意打到了陸鋒身上。
他擠到陸鋒旁邊,一臉壞笑。
“我說,鋒哥。”
“乾嘛?”
“你這常年單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莊焱壓低了嗓門。
“我跟你說,我們家小影有個閨蜜,人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還是個老師,要不我給你倆撮合撮合?”
坐在不遠處的許聽瀾,耳朵立刻豎得老高,手裡的水杯都握緊了。
陸鋒瞥了他一眼。
“滾蛋。”
“彆啊鋒哥,我是認真的!”
“冇興趣。”
陸鋒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轉頭看向鄭三炮和陳喜娃。
“你們倆,回去把事辦了,回來我給你們批婚假。”
“真的啊隊長!”
陳喜娃眼睛都亮了。
“謝謝隊長!”
鄭三炮也是滿臉喜色。
看著兄弟們一個個都有了歸宿,陸鋒心裡也替他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