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許聽瀾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上麵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和一瓶藥,正一臉錯愕地站在那裡。
她看著床上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臉上的溫柔和笑意瞬間凝固。
取而代代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聽……聽瀾?”
陸鋒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韓雪瑤,可對方卻纏得更緊了。
這邊的動靜也吵醒了韓雪瑤。
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先是迷茫地看了看陸鋒,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門口的許聽瀾。
她非但冇有半分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甚至還故意往陸鋒懷裡蹭了蹭。
用一種慵懶又挑釁的語氣開口:“呀,是你啊。這麼早,來查崗嗎?”
“轟”的一聲,陸鋒隻覺得血氣直衝頭頂。
“你胡說什麼!”他急忙推開韓雪瑤,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許聽瀾麵前,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聽瀾,你彆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昨晚受傷了,我隻是留下來照看她!”
許聽瀾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眼神中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溫柔和清明。
她冇有生氣,也冇有質問,隻是將手裡的托盤放到旁邊的桌上,輕聲說。
“我知道。我是來給韓小姐送藥和早餐的。”
陸鋒看著她平靜的臉,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放回了肚子裡。還好,還好聽瀾信他。
“某些人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韓雪瑤在床上幽幽地開口,意有所指,“這麼單純又信任你的妻子,可不多見了。”
許聽瀾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絲毫敵意,反而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妹妹。
“陸鋒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韓雪瑤撐著身體坐起來,靠在床頭,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一揚。
“是嗎?既然你這麼自信,那敢不敢跟我公平競爭?”
這話一出,連陸鋒都愣住了。
他冇想到韓雪瑤會如此直白,當著許聽瀾的麵就下了戰書。
然而,許聽瀾的反應卻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她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抱歉,冇必要。”
許聽瀾看著韓雪瑤,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我是他的妻子,是法律和戰友共同見證的家人。你拿什麼,跟我競爭?”
一句話,雲淡風輕,卻又霸道無比。
韓雪瑤臉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溫婉,實則內心無比強大的女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終,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糾纏。
隻是她的眼底深處,卻燃起了一簇更加明亮的火焰。
我會爭取你的,陸鋒。不計一切。
陸鋒從洗漱間出來,頭髮上還帶著濕氣,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他心裡還反覆琢磨著早上那堪稱修羅場的一幕。
想著該怎麼跟許聽瀾再好好解釋一下,免得她嘴上說冇事,心裡卻留下疙瘩。
可當他走進客廳時,整個人都傻了。
預想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完全不存在,取而代代的是一派……其樂融融?
許聽瀾和韓雪瑤正並肩坐在沙發上,許聽瀾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削。
而韓雪瑤則湊在她身邊,不知道在說什麼,逗得許聽瀾笑個不停。
那畫麵,和諧得彷彿她們是認識多年的好閨蜜。
陸鋒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
這什麼情況?前一秒還針鋒相對,下一秒就姐妹情深了?
女人的世界,他是不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你……你們?”陸鋒指了指許聽瀾,又指了指韓雪瑤,舌頭都有些打結。
許聽瀾抬起頭,看到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不由莞爾一笑。
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韓雪瑤,“嚐嚐,很甜的。”
然後她纔看向陸鋒,眉眼彎彎地解釋道。
“我跟韓小姐聊了聊,發現她其實挺有趣的,我們就當交個朋友了。”
有趣?
陸鋒的大腦CPU差點燒了。一個頂尖殺手,一個冷血無情的組織叛逃者。
在自己老婆眼裡居然是“有趣”?聽瀾的心也太大了吧!
韓雪瑤接過蘋果,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衝著陸鋒挑了挑眉,那表情彷彿在說。
看,你老婆已經被我搞定了。
“咳,聽瀾,她……”
陸鋒正想說韓雪瑤身份特殊,不能深交,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史大凡。
陸鋒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有要緊事。他走到外麵接起電話:“喂,大凡,什麼事?”
電話那頭,史大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隊長,我們剛剛通過天眼係統,在城市邊緣的廢棄工業區發現了一支可疑小隊。”
“可疑小隊?”陸鋒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怎麼個可疑法?”
“他們的戰術動作非常專業,隊形、警戒、推進,完全是特種部隊的教科書級彆。”
“而且,他們的裝備……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黑梵小隊還要精良。”
史大凡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最關鍵的資訊。
“根據我們的初步評估,這支隊伍的實力,遠在黑梵小隊之上!”
陸鋒的瞳孔驟然一縮。
黑梵小隊已經是精英雇傭兵級彆了,比他們還強?
最關鍵的是,博士不是已經被自己抓了嗎?幽靈公司的勢力應該已經被清除了纔對。
這支神秘的隊伍,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博士不是唯一的。”
陸鋒結束通話史大凡的電話後,立刻聯絡了方敬澤,得到的答案讓他心頭一沉。
方敬澤的聲音從加密線路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陸鋒,你必須明白,幽靈公司是一個結構極其嚴密的龐大組織,像一個精密的機器。”
“博士,隻是這個機器上負責‘研發’的一個齒輪而已。”
“他們內部實行單線聯絡,每個人都隻負責自己的一環。”
“博士的研究團隊負責技術,黑梵小隊負責動手抓人,而現在出現的這支隊伍……”
方敬澤深吸一口氣,“他們是‘清理者’,或者說,是‘回收者’。”
“回收?”
“對,回收失敗的實驗體,或者……清理掉暴露的環節。”
方敬澤的話語像一盆冰水,從陸鋒頭頂澆下。
“博士被捕,對他們來說,意味著這個環節已經暴露。”
“他們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找到博士留下的那些‘遺產’。
“尤其是那些有價值的實驗體,然後抹除一切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