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瑤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端起一杯水,朝他遙遙一舉,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意。
許聽瀾順著陸鋒的視線看過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她極度不喜這個女人身上那股子妖媚勁兒,以及她總是有意無意纏著陸鋒的樣子。
但這次,確實是她立了大功。
深吸一口氣,許聽瀾壓下心中的不快,主動走了過去。
“這次,謝謝你。”她的語氣有些生硬,但眼神是真誠的。
作為夜老虎的“管家”,她比誰都清楚,這次行動的勝利意味著什麼。
不僅拔除了心腹大患,繳獲的軍火和資金更是能讓大隊的裝備和後勤水平再上一個台階。
韓雪瑤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用謝我,我可不是在幫你。”
“我跟你們隊長有交易,他幫我報仇,我給他情報,公平買賣而已。”
她這副公事公辦,甚至有些撇清關係的姿態,反而讓許聽瀾心裡舒服了一點。
就在這時,陸鋒結束了通訊,走了過來。
“辛苦了。”他對許聽瀾溫和一笑,又轉向韓雪瑤,“你的情報很準。”
“那是自然。”韓雪瑤立刻像變了個人似的。
原本慵懶的身體瞬間坐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鋒,聲音也變得嬌媚入骨。
“隊長,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你打算怎麼獎勵我呀?”
說著,她站起身,像條美女蛇一樣纏了上來,溫軟的手臂直接挽住了陸鋒的胳膊。
還故意挺了挺胸,在他手臂上輕輕蹭著。
許聽瀾的臉“唰”地一下就冷了。
好你個狐狸精,剛給你點好臉色,你還來勁了是吧!
她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也挽住了陸鋒的另一隻胳膊,針鋒相對地回敬道。
“獎勵自然是有的,不過,陸隊長是我的丈夫,獎勵這種事,就不勞韓小姐費心了。”
陸鋒瞬間僵住。
左邊是溫香軟玉,媚眼如絲;右邊是外柔內剛,醋意滔天。
兩股視線在空中交彙,劈裡啪啦地迸射著火花,而他,就是那個被夾在中間的倒黴蛋。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這……這比麵對一個加強營的敵人還要可怕!
“那個……我想起來了,訓練場那邊還有點事!我得去看看!”
陸鋒腦子一抽,找了個藉口,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許聽瀾和韓雪瑤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哼”了一聲,各自扭過頭去。
陸鋒一口氣跑到訓練場,夜風一吹,才感覺腦子清醒了點。
他揉了揉太陽穴,女人,真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
訓練場上,史大凡正和其他幾個剛歸隊的隊員一起做著恢複性訓練。
隻是他那張臉拉得老長,滿臉都寫著“我不情願”四個大字。
陸鋒嘴角一勾,走了過去。
“怎麼,大凡,看你這表情,是對訓練有什麼意見嗎?”
史大凡一個激靈,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隊長,我熱愛訓練,訓練使我快樂,我一天不練就渾身難受!”
這小子,嘴裡冇一句實話。陸鋒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拍了拍史大凡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覺悟很高嘛,我很欣賞你這種對訓練的熱情。”
“既然你這麼熱愛,那就再加練二十分鐘的負重越野吧,其他人可以休息了。”
史大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都石化了。
我……我就是客氣客氣啊隊長!
陳喜娃等人強忍著笑意,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飛快地作鳥獸散。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隊長的黴頭。
史大凡欲哭無淚,看著陸鋒那不容置喙的眼神,隻能哭喪著臉。
默默地背上負重沙袋,開始在跑道上龜速挪動。
夜色漸深。
韓雪瑤躺在分配給她的臨時宿舍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大仇得報的狂喜過後,一種莫名的空虛和不安湧上心頭。
她閉上眼,腦海中卻總是閃過白琳那張美麗的臉。
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際,鼻尖忽然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是薔薇花的味道。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瞬間迸發出野獸般的警覺。
窗外,幾片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紅色花瓣,正悠悠地飄落。
不好!
韓雪瑤冇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
悄無聲息地從床上一躍而起,閃電般衝了出去。
她追著那詭異的花香來到院子裡,空氣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香氣越來越濃。
這是白琳最喜歡的香水味,一種用特殊薔薇花提煉的香料,獨一無二。
她來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側後方襲來!
韓雪瑤想也不想,一個狼狽的驢打滾,向旁邊撲了出去。
“咄!”
一聲輕響,一把薄如蟬翼的飛刀,擦著她的臉頰飛過。
死死地釘在她剛纔站立位置後方的木柱上,刀柄兀自嗡嗡作響。
一滴冷汗從韓雪瑤的額角滑落。
她緩緩抬頭,看向飛刀射來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妖嬈身影靜靜地站在牆頭。
晚風吹拂著她的旗袍下襬,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那張美麗的臉龐在陰影中半明半暗,一雙眼睛,正如同看死人一般,冰冷地注視著她。
是白琳。
“我的好女兒,”白琳朱唇輕啟,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隻有你死了,我才能睡得安穩。”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兩道黑影便帶著破空之聲,直奔韓雪瑤的麵門而來。
不是飛刀!
韓雪瑤瞳孔一縮,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憑著殺手的本能做出反應。
她一個側身擰腰,避開正麵,同時手臂如鞭,猛地抽出,想要將那兩個不明物體擊飛。
“啪!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那兩個飛來的東西並非什麼致命暗器,而是兩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陶壇。
它們撞在韓雪瑤身後的廊柱上,瞬間四分五裂。
兩蓬灰白色的粉末“噗”地一下炸開,在月光下紛紛揚揚。
韓雪瑤一愣,這是什麼東西?毒粉嗎?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準備後撤。
牆頭上,白琳卻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我的傻女兒,你躲什麼?那可是你日思夜想的爸爸媽媽啊。”
“你……你說什麼?”韓雪瑤的身體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