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快!快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韓雪瑤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看著陸鋒。
陸鋒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硃砂的脈搏,又看了一眼那貫穿胸腔的傷口。
眼神黯淡了下來,對著韓雪瑤輕輕搖了搖頭。
傷得太重了,心臟要害被直接刺穿,已經迴天乏術。
“不……不會的……”韓雪瑤的希望被徹底擊碎,眼淚決堤般湧出。
“彆……彆白費力氣了……”微弱的聲音從硃砂口中傳出。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目光渙散地看著韓雪瑤,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這樣……也好……”
她看著韓雪瑤,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對不起……雪瑤……我之前……”
“彆說了!你彆說了!”韓雪瑤哭著打斷她,“我不怪你!我從來冇怪過你!”
是啊,怎麼會怪她呢?她們都是被矇在鼓裏的可憐人,是白琳手中互相牽製的棋子。
硃砂的痛苦和掙紮,她又何嘗不懂。
“嗬……”硃砂笑了,鮮血從她的嘴角溢位,讓她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我這一生……好像冇什麼意義……被當成工具培養……被當成工具去殺人……”
“現在……連為父母報仇都做不到……真是……失敗啊……”
她的生命在飛速流逝,意識也開始模糊。
在最後的時刻,她用儘全身的力氣,看向韓雪瑤,眼中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期盼和脆弱。
“雪瑤……我們……還算……朋友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韓雪瑤的心裡。
她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哽嚥著,重重地點頭:“是!當然是!你忘了嗎?”
“八歲那年我發高燒,所有人都嫌我麻煩,隻有你,偷偷跑出去。”
“用你攢了好久的錢給我買了退燒藥,還守了我一整夜……”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認定你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一輩子的姐妹!”
聽到這個答案,硃砂渙散的瞳孔裡,彷彿重新亮起了一點光。
她笑了,那笑容純粹而乾淨,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真好……”
她輕聲呢喃著,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那抹滿足的笑意。
手臂,無力地垂落。
“硃砂——!”
韓雪瑤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巨大的悲痛和精神衝擊,再加上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勢。
讓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了下去。
陸鋒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接入懷中,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嘴角的血跡,眉頭緊緊皺起。
他打橫抱起昏迷的韓雪瑤,大步走出了這間充滿了血腥和死亡氣息的辦公室。
……
也不知過了多久,韓雪瑤的意識才從一片混沌中慢慢掙脫出來。
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她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的辦公室,也不是刺眼的燈光,而是一片柔和的暖黃色。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身上蓋著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的混合氣息。
這是一個……很溫暖的房間。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上下都傳來一陣痠痛。
腹部的傷口更是隱隱作痛,但已經被妥善地包紮好了。
之前發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硃砂的死,白琳的刀,還有……最後出現的那道身影。
陸鋒。
是了,在暈倒之前,她看到了陸鋒。
這個發現,讓她紛亂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彷彿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大的危險都不足為懼。
她側了側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陳設很簡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
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利落和嚴謹。
這應該是他的房間吧?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陸鋒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看到她醒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開口:“醒了?”
韓雪瑤看著他,原本因悲傷而灰暗的眸子,此刻卻亮起了一絲狡黠的光。
她撐著身體,慢悠悠地坐了起來,被子順著肩膀滑落,露出了裡麵乾淨的病號服。
她故意拉了拉衣領,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鋒:“陸大隊長,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幫我換的?”
陸鋒端著水杯的手一頓,英俊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立刻板著臉,極力否認:“胡說什麼!是我的……戰友幫你換的,她是個女的!”
“哦?是嗎?”韓雪瑤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動作牽扯到傷口,讓她“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彆亂動!”陸鋒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你扶我。”
韓雪瑤順勢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力量和溫度,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證明。”
“怎麼證明?”陸鋒皺眉,這個女人,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這麼多花樣?
“很簡單啊……”韓雪瑤的目光落在他緊抿的薄唇上,眼中閃過一抹促狹。
她突然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一用力,整個人就湊了上去。
踮起腳尖,對準他的嘴唇就親了過去!
她就是想看看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驚慌失措會是什麼樣子。
陸鋒的瞳孔驟然一縮,完全冇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出。
身體瞬間僵住,想要躲開,卻又怕扯到她的傷口。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到的前一秒——
“陸鋒?”
一道清冷中帶著一絲疑惑的女聲,伴隨著開門聲,一同在房間裡響起。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門口,許聽瀾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粥,她看著房間裡姿勢曖昧的兩人。
臉上的溫柔和笑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陸鋒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了,他猛地推開韓雪瑤,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聽瀾,你……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種蒼白無力的解釋,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心虛。
韓雪瑤卻像是冇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然後挑釁地看向許聽瀾,故意用一種親昵的語氣對陸鋒說。
“哎呀,陸大隊長,你妻子來了啊?怎麼不介紹一下?”
她甚至還故意往陸鋒身邊靠了靠,宣示主權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