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懶散的嗓音。
“莊焱?”
“是我,教官!”
莊焱深吸一口氣,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
老老實實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他怎麼被一個假炸彈惡作劇,怎麼一時上頭把人給揍了,連警察都來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已經做好了被陸鋒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的準備。
畢竟,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可萬一對方身份不一般,捅了簍子,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然而,電話那頭的陸鋒聽完,卻沉默了片刻。
就在莊焱心裡七上八下,以為暴風雨就要來臨時,聽筒裡卻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哈!”
“打得好!”
陸鋒的聲音裡滿是讚許,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這種拿軍隊榮譽開玩笑,敗壞我們軍人風氣的傢夥,就該狠狠地揍!”
“他冇把你怎麼樣吧?”
莊焱愣住了。
劇本不對啊!
教官不應該先罵我一頓,然後再想辦法幫我擦屁股嗎?
怎麼還誇上了?
“我……我冇事,就是他,他被我打得挺慘的。”
莊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慘了好!慘了活該!”
陸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你小子記住,我們夜老虎的人,在外麵不能惹事,但絕不怕事!”
“尤其是這種拿原則問題開玩笑的,打了他都算輕的!”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
“你什麼都不用管,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剩下的假期好好玩,歸隊以後,有你小子受的!”
說完,陸鋒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莊焱站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來。
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就這麼輕飄飄地落了地。
暖流,從心底湧了上來。
這就是他的教官。
一個會把他往死裡練,卻又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護著他的教官。
莊焱咧開嘴,笑了。
……
與此同時,夜老虎偵察營的訓練場上,哀鴻遍野。
陸鋒掛了電話,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目光掃過訓練場上那群被練得東倒西歪的士兵,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冷酷無比。
“都他媽冇吃飯嗎?”
“格鬥輸了的人,蛙跳五公裡,現在開始!”
“其他人,深蹲五千個,做不完不準休息!”
陸鋒的聲音如同寒風,刮過每一個士兵的神經。
“臥槽!還來?”
“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腿了!”
“五千個深蹲?教官是想讓我們直接殘廢嗎?”
士兵們在心裡瘋狂哀嚎,但身體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一個個咬著牙,開始了新一輪的折磨。
這魔鬼訓練,纔剛剛過去了七天。
僅僅七天,整個夜老虎偵察營的士兵,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層皮。
他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莊焱、陳國濤那幫夜老虎小隊的成員。
看他們的眼神總是帶著那麼點“同情”了。
他們這才扛了七天。
而人家,足足扛了三個月!
這幫人……是鐵打的嗎?
敬佩!
發自內心的敬佩!
能從陸鋒這種魔鬼教官手底下撐過三個月的人,絕對都是怪物!
假期很快結束。
莊焱、陳國濤等人準時歸隊。
等待他們的,是比之前更加嚴苛,更加變態的訓練。
陸鋒似乎是想把他們身體裡最後一點潛力都給榨乾。
從極限越野到反恐演練,從叢林生存到城市巷戰。
訓練科目花樣百出,強度一天比一天大。
而在這種高強度的教學和示範中,陸鋒自己也在不斷進步。
他的腦海裡,係統的提示音悄然響起。
【叮!宿主在極限訓練教學過程中,綜合戰術能力得到精進,身體素質得到強化……】
【特種兵等級提升!】
【當前等級:2365\\/10000】
陸鋒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眼神愈發深邃。
……
另一邊,狼牙特戰旅基地。
當範天雷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出現在基地大門口時。
站崗的哨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不是咱們的範參謀長嗎?
這是去伊拉克執行任務了?
還是在阿富汗被人打了悶棍?
範天雷黑著臉,無視了周圍那些驚愕、好奇、想笑又不敢笑的目光。
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向旅長何誌軍的辦公室。
“報告!”
“進來!”
範天雷推門而入。
正在處理檔案的何誌軍抬起頭,看到他的模樣,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你……範天雷?”
何誌軍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站了起來。
“你的臉……這是怎麼回事?”
“被誰打了?”
範天雷老臉一紅,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他很“聰明”地隱去了自己用假炸彈惡作劇的細節。
隻說是想在街上考驗一個年輕人的反應,結果對方反應過激,才動了手。
何誌軍是何等人物。
他一聽就知道這裡麵有貓膩。
他一個電話打到東海市公安局,三言兩語就問清楚了全部的來龍去脈。
聽完之後,何誌軍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範天雷,氣得渾身發抖。
“範天雷!”
一聲怒吼,震得整個辦公室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啊?!”
“商業步行街!人來人往的地方!你弄個綁著鬧鐘的板磚去考驗一個兵?”
“你知不知道那個兵剛從什麼樣的戰場上下來?”
“他冇當場擰斷你的脖子,都算是他心理素質過硬!”
何誌軍指著範天雷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是在招兵?你這是在給我們狼牙抹黑!在給我們整個軍隊的形象抹黑!”
“要是當時引起了民眾恐慌,造成了踩踏事件,這個責任誰來負?你負得起嗎!”
“做事理想化!衝動!不計後果!”
“我以前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改!讓你改!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範天雷被罵得狗血淋頭,腦袋耷拉著,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他知道,這次自己玩脫了。
何誌軍看著他那副慘樣,氣不打一處來,但更多的還是失望。
他走到範天雷麵前,語氣變得冰冷而嚴肅。
“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
“如果你再敢這麼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你就給我收拾東西,滾去軍事學院!”
“什麼時候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要是倒不乾淨,你就在裡麵給我進修到退休!”
聽到“退休”兩個字,範天雷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
他知道,旅長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
夜老虎偵察營。
陸鋒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凝重。
一名通訊員剛剛送來一份來自軍區的緊急指令。
陸鋒拆開檔案袋,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內容。
一週後,西南軍區將與東南軍區。
展開一場代號為“利刃”的超大型跨區域聯合軍事演習。
命令要求,夜老虎偵察營將整體劃歸西南軍區作戰序列。
作為藍軍的先頭部隊,執行滲透、破襲等特種作戰任務。
而他,陸鋒,則被要求留在東南軍區司令部,擔任演習的觀察員和技術顧問。
看到最後一條命令,陸鋒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