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
陳喜娃儘職地守在弗林的床邊,像個最忠心的仆人。
弗林因為失血和疼痛,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陳喜娃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毫無察覺。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羅素的身影如鬼魅般閃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弗林,然後將冰冷的目光轉向了坐在地上的陳喜娃。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亮了他手中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羅素一步步走近,殺氣毫不掩飾。
陳喜娃終於“發現”了他,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
身體不住地向後縮,嘴巴張得老大,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冇有反抗,冇有呼救,隻是眼睜睜地看著羅素舉起了匕首。
就是現在!
羅素眼神一厲,手臂肌肉賁張,用儘全力,將匕首狠狠刺向陳喜娃的心臟!
就在匕首尖即將觸碰到陳喜娃衣服的瞬間——
“住手!”
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從床上炸響!
本該“熟睡”的弗林猛地坐了起來。
他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死死地瞪著羅素,那眼神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暴怒和殺意。
羅素的動作戛然而止,匕首的尖端距離陳喜娃隻有不到一公分。
“羅素!你他媽的想乾什麼!”弗林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他指著羅素,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想殺了他,然後取代我是不是!”
羅素臉色劇變,急忙辯解:“老大!你聽我解釋!這個人是奸細,他留在這裡絕對是個禍害!”
“奸細?”弗林怒極反笑,胸口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滲出鮮血。
他卻毫不在意。“我看想當奸細的人是你吧!”
“羅素,你是不是覺得我受了傷,就是個廢物了?”弗林的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失望。
“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要除掉我身邊的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除掉我了?”
這頂帽子扣下來,羅素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弗林,那個他誓死追隨的大哥。
此刻的眼神竟是如此陌生,充滿了猜忌和刻毒。
這還是那個能把後背交給自己的老大嗎?
“老大……我跟了你多少年了?”羅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
“我為你擋過多少次子彈,你忘了嗎?你竟然會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這樣懷疑我?”
“閉嘴!”弗林粗暴地打斷了他,“正因為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才知道你的野心有多大!”
“你總是反對我的決定,總覺得你比我聰明,你是不是早就想取代我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羅素的心上。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不是這個叫陳喜娃的小子有多高明,而是老大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他生性多疑,剛愎自用,這次受傷更是將他內心的不安無限放大。
任何對他地位有威脅的人,都會被他視為敵人。
而自己,這個功高蓋主的“軍師”,首當其衝。
羅素的心徹底冷了下去。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彷彿被嚇傻了的陳喜娃。
那張臉上恰到好處的恐懼,此刻看來是那麼的諷刺。
好一招離間計。
不,甚至都算不上計謀,隻是輕輕地在老大多疑的火藥桶上,扔下了一根火柴。
羅素慘然一笑,緩緩收起了匕首,挺直了脊梁。
“好,既然老大你這麼認為。”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我走。這個地方,不留也罷。”
弗林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以為羅素會跪地求饒,會拚命解釋。但他冇有。
這種平靜,反而更讓弗林感到被挑釁了。
“走?可以。”弗林冷漠地揮了揮手,彷彿在驅趕一隻蒼蠅。
“我會派人‘送’你一程,確保你安安全全地離開我們的領地。”
“送”這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羅素知道,這名為送,實為監視。他若有任何異動,等待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追殺。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深深地看了弗林一眼,然後轉身,決絕地走出了房間。
當羅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陳喜娃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成了!
陸隊的計劃,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完美達成!
斬斷弗林的左膀右臂,讓他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挪到弗林床邊,聲音帶著哭腔。
“大哥……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和羅素大人吵架……”
“不關你的事!”弗林一把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是我看清了他的真麵目!喜娃,你放心,以後有我在這裡,冇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看著弗林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保護”,陳喜娃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贏得了這個男人的信任。
接下來的幾天,弗林的傷勢在陳喜娃的“精心”照料下,漸漸好了起來。
而陳喜娃也憑藉著察言觀色的本事徹底坐穩了弗林心腹的位置。
這天,莫斯前來探望弗林。
莫斯和弗林平起平坐,但兩人之間一直存在著競爭關係,明爭暗鬥不斷。
一進門,莫斯看到跟在弗林身後,端茶倒水的陳喜娃,眉頭就皺了起來。
“弗林,你這唱的是哪一齣?”莫斯大馬金刀地坐下,眼神銳利如鷹,上下打量著陳喜娃。
“羅素呢?你那個寶貝軍師,怎麼捨得讓他離開你身邊了?”
弗林臉色一沉,冷哼一聲:“他有自己的想法,我留不住。”
“有自己的想法?”莫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羅素最大的想法不就是輔佐你嗎?我可不信。”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還有,這小子是誰?新收的?”
不等弗林開口,陳喜娃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莫斯大人,我叫陳喜娃。羅素大人……因為對大哥不敬,被大哥送走了。”
“不敬?”莫斯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如刀子般刮在陳喜娃臉上。
“小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跟弗林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下人插嘴了?”
這股壓力,尋常人恐怕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陳喜娃是誰?夜老虎大隊的精英,代號笑麵虎。這點場麵,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委屈,默默退到了弗林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