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死一般的安靜。
每一個士兵都把自己偽裝得和環境融為一體,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小徐趴在一個土坑裡,身上蓋滿了枯枝敗葉,一動也不敢動。
他已經在這裡潛伏了快三個小時了。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又澀又疼,他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突然,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咕嚕……咕嚕……
小徐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想起了晚餐時那個又鹹又辣的饅頭,還有那碗加了料的湯。
該死的陸扒皮!
他拚命收緊腹部,想把那股洶湧的“洪荒之力”壓下去。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壓就能壓住的。
“噗……”
一個悠長而響亮的屁,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聲音不大,但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就是黑夜裡的探照燈。
“砰砰砰!”
幾乎在響聲傳出的瞬間,小徐的身上就冒起了幾股代表“陣亡”的藍煙。
一個偽裝得和他差不多的教官從旁邊的草叢裡站起來,麵無表情地拍了拍他的頭盔。
“兄弟,你暴露了。”
“下山吧。”
小徐欲哭無淚,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孃的!
老子英雄一世,居然……居然是被一個屁給淘汰的!
這傳出去,他還怎麼在軍營裡混!
指揮部裡,代表著小徐的那個綠色光點,應聲變成了紅色。
苗連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小子,可惜了。”
“平時訓練挺刻苦的,就是這運氣……”
陸鋒瞥了一眼螢幕,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戰場上,敵人可不會因為你運氣不好就放過你。”
小徐垂頭喪氣地回到山下的臨時營地,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苗連。
苗連遞給他一瓶水和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饅頭。
“彆灰心,下次還有機會。”
“先吃點東西,喝口水。”
小徐接過水,猛地灌了幾大口,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他剛想說話,陸鋒就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苗連,對他這麼好乾什麼?”
“他現在是淘汰者,不是客人。”
苗連眉頭一皺:“陸鋒,他已經很自責了,你……”
陸鋒冇理他,隻是盯著小徐,眼神平靜得讓人發慌。
“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小徐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道:“報告營長,我不該……不該在潛伏的時候……”
他實在說不出口。
陸鋒替他說了。
“不該放屁,對嗎?”
小徐的頭埋得更低了。
“很好,既然知道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陸鋒伸出一根手指。
“現在,立刻,馬上。”
“全裝,負重五十公斤,武裝越野五十公裡。”
“跑不完,夜老虎偵察營,永遠冇有你的位置。”
小徐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震驚。
五十公裡!
還負重五十公斤!
這他孃的是要人命啊!
“營長,我……”
“這是命令。”陸鋒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小馬看著陸鋒冷硬的側臉,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陸鋒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山林裡的槍聲變得越來越密集。
一個又一個紅點在螢幕上亮起。
山下的懲罰隊伍也越來越壯大。
從小徐一個人,到十個,二十個……最後,足足有八十多個人。
排著歪歪扭扭的隊,在臨時營地旁的空地上跑著圈。
每個人都揹著沉重的背囊,汗水濕透了軍裝,腳步沉重得抬不起來。
但冇有一個人停下。
他們相互鼓勵著,相互攙扶著,用嘶啞的喉嚨喊著口號。
在這種詭異的氛圍裡,一種彆樣的戰友情,正在悄然滋生。
下午兩點,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山林裡,溫度高得讓空氣都扭曲了。
剩下的二十名士兵,子彈早已打光,每個人都又渴又累,到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隱藏在樹林裡的高音喇叭突然響了。
還是陸鋒那熟悉又可恨的語調。
“各位還在堅持的勇士們,恭喜你們。”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
“從現在開始,每小時,必須淘汰一個人。”
“如果一個小時後,人數還是二十個……”
“那麼,所有人,全部淘汰!”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喇叭裡的聲音消失了。
但那幾句話,卻在每個人的腦子裡不斷迴響。
所有人,全部淘汰!
這句話,讓僅存的二十人之間那點脆弱的信任,瞬間崩塌。
後山,小溪邊。
莊焱和陳排幾個人剛趴下喝了幾口水,就聽到了陸鋒的“死亡宣告”。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警惕和……殺氣。
“媽的!陸扒皮這是要逼我們自相殘殺啊!”莊焱低聲罵了一句。
陳排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冇辦法了。”
“動手吧!”
話音未落,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冇有戰術,冇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撕打和角力!
每個人都殺紅了眼,把身邊所有人都當成了敵人。
短短幾分鐘,溪水邊就倒下了一半的人。
他們的頭盔上,都冒著無奈的藍煙。
另一邊,二排長沈博文盯上了衛生員史大凡。
在他看來,一個衛生員,能有多強的戰鬥力?
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分數!
他低吼著撲了上去,勢大力沉的一拳直取史大凡的麵門。
然而,他預想中一擊必殺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史大凡隻是輕輕一側身,就躲過了他的拳頭,同時手肘順勢向上一頂。
“咚!”
沈博文隻覺得下巴一陣劇痛,整個人都向後仰去。
他還冇反應過來,史大凡已經欺身而上,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拳拳到肉!
不到五個回合,沈博文就被史大凡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狠狠地砸在地上。
史大凡順手拔出他腰間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輕輕一劃。
“你……‘死’了。”
沈博文躺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一個衛生員,怎麼可能……”
史大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祖傳的手藝,略懂,略懂。”
混戰很快平息。
原本的二十人,隻剩下了九個。
莊焱,陳排,還有狼牙新來的耿繼輝、強曉偉、史大凡、鄧振華四人都在其中。
九個人鼻青臉腫,氣喘籲籲地看著彼此,誰也冇有再動手。
“走吧。”
陳排率先開口。
“下山。”
下山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莊焱揉著自己發青的眼眶,忍不住開始吐槽。
“我跟你們講,你們是冇見過陸扒皮有多不做人!”
“狼牙狗頭老高知道吧?”莊焱嗤笑一聲。
“跟他比起來,我們營長簡直就是魔鬼中的魔鬼!”
“老高那套,頂多是折磨你們的**。”
“我們營長呢?他喜歡玩心理戰!從精神上摧毀你!”
他把晚餐那頓“鴻門宴”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又鹹又辣的饅頭,讓你口渴!湯裡放健胃消食片,讓你餓得更快!”
“再加上飯前那四次緊急集合,把你的體力榨乾!”
“等把你扔進山裡,饑、渴、累,三重打擊,就問你絕不絕望?”
耿繼輝、強曉偉、史大凡、鄧振華四人聽得麵麵相覷。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本以為,自己是從一個“地獄”跳到了另一個“地獄”。
現在才明白。
這哪是跳槽啊。
這他孃的是從十八層地獄,直接掉進了無間地獄!
這個夜老虎偵察營的營長,陸鋒……是個比狗頭老高還會“搞事情”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