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結束後的第三天。
一紙嶄新的檔案,被送到了夜老虎偵察營的臨時駐地。
檔案內容很明確。
夜老虎偵察營,番號不變,但建製正式脫離原集團軍,劃歸東南軍區司令部直屬。
這意味著,他們從一支普通的野戰部隊偵察單位,一躍成為了軍區手裡的王牌。
同時下發的,還有一份關於“新型特種作戰部隊試點計劃”的綱要。
軍區的意圖很明顯。
他們要以陸鋒的訓練模式為藍本,以夜老虎偵察營為基礎。
打造一支全新的,能夠與狼牙形成有效互補和良性競爭的特種力量。
演習的結果,讓軍區高層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狼牙雖強,但並非無敵。
陸鋒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在特定情況下,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甚至能以弱勝強,創造奇蹟。
更重要的是,這種戰術思維,或許能為未來高強度、高烈度的特種作戰。
提供一個降低傷亡率的新思路。
辦公室裡,陸鋒看著手裡的檔案,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擴編為營,直屬軍區。
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一個連隊,靠著連長的個人魅力和過硬的軍事素質,或許能擰成繩。
可一個營呢?
下麵三個連,九個排,二十七個班,幾百號人。
光靠他一個人,怎麼可能管得過來?
更重要的是,夜老虎的魂,不能丟。
這個魂,是苗連留下來的。
是一種不拋棄、不放棄,敢打敢拚,永不服輸的兵王精神。
陸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他需要一個能幫他鎮住場子,更能把夜老虎精神傳承下去的人。
這個人,非苗連莫屬。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軍區乾部處。
“喂,我是陸鋒。”
“我需要向軍區申請一個教導員的名額。”
……
與此同時。
特七團,參謀部。
苗連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手裡的滑鼠點來點去,卻不知道該乾些什麼。
自從離開夜老虎,他就像被拔了根的樹,渾身不得勁。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檔案,寫報告,開一些無關痛癢的會。
日子清閒得能淡出個鳥來。
可他心裡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尤其是聽到夜老虎在演習中乾翻了狼牙,還擴編成了營級單位的訊息。
他激動得一晚上冇睡著。
那是他的兵啊!
那是他帶出來的兵!
“團長,我想回夜老虎!”
辦公室裡,苗連對著特七團團長林振,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林團長嘬著牙花子,一臉的為難。
“老苗,不是我不幫你。”
他歎了口氣,指了指桌上的檔案。
“你看清楚,夜老虎現在是軍區直屬單位,人事調動權全在軍區手上。”
“我這個團長,說破天去,也管不到軍區頭上去啊。”
苗連的肩膀垮了下來。
這個道理他懂。
可他就是不甘心。
“那……那我就去找副司令員!”
苗連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我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了,我也要回去!”
林團長看著自己這個老部下,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啊你,就是這個牛脾氣。”
“行吧,你自己看著辦,我這邊……隻能祝你好運了。”
苗連失魂落魄地走出團長辦公室,心裡堵得發慌。
他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還冇坐熱,參謀部的通訊員就跑了過來。
“苗參謀,門口有人找!”
“誰啊?”
苗連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不認識,但開的是軍區牌照的勇士,看著挺牛的。”
軍區的人?
找我?
苗連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自己想找副司令員的事,被人捅上去了?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小跑到了團部大門口。
一輛嶄新的勇士越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跳了下來。
筆挺的軍裝,燦爛的笑容,不是陸鋒是誰?
“你小子!”
苗連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地給了陸鋒一拳。
“行啊!出息了!當了營長,把老連長都給忘了是吧!”
陸鋒笑嘻嘻地受了他一拳,也不還手。
“哪能啊,苗連。”
他上下打量著苗連,故意撇了撇嘴。
“喲,幾天不見,都穿上常服,當上機關乾部了?”
“怎麼樣,在參謀部天天喝茶看報,舒服不?”
苗連老臉一紅,吹鬍子瞪眼。
“滾蛋!老子快閒出病了!”
“說!你小子今天來乾嘛?專門來看我笑話的?”
陸鋒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老苗,說個正事。”
“我那……缺個養豬的,有冇有興趣?”
苗連愣住了。
養豬?
他盯著陸鋒,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門震天響。
“乾!”
“彆說養豬,你就是讓我去給你掃廁所,老子也乾!”
隻要能回夜老虎,隻要能跟這幫小子們在一起,乾什麼都行!
看著苗連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陸鋒再也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拍了拍苗連的肩膀,神情變得嚴肅。
“我向軍區申請了。”
“夜老虎偵察營,缺一個教導員。”
“軍區已經批了。”
“老苗,跟我走,回家了!”
轟!
這幾句話,比任何炮彈的威力都大。
苗連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教導員!
回家!
他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
他以為要費儘周折,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的目標,就這麼……實現了?
“你……你小子……說的是真的?”
苗連的聲音都在發顫。
陸鋒用力地點點頭。
“真的!”
“命令估計下午就到你們團裡,我這是先來搶人。”
“趕緊的,收拾東西,跟我走!”
“好!好!好!”
苗連連說三個好字,轉身就往宿舍跑,那速度,比新兵入伍衝刺還快。
他根本就冇什麼東西好收拾的。
一個背囊,幾件換洗衣物,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幾分鐘後,他就揹著背囊,重新出現在了陸鋒麵前,臉上掛著怎麼也藏不住的傻笑。
“走!回家!”
……
另一邊。
狼牙特戰旅,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可怕。
所有狼牙的軍官,包括狗頭老高在內,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主位上,旅長何誌軍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慘敗!”
何誌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我們狼牙,成立以來,打過最窩囊的一仗!”
“被一支連級規模的偵察部隊,打出了五成的戰損!”
“你們的臉呢?狼牙的臉呢?都被狗吃了嗎!”
“演習不是實戰,要是實戰,我們現在有一半的人,已經躺在烈士陵園裡了!”
他的目光,刀子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所有人,給我寫一份演習總結,不!是檢討!”
“每個人,最少一萬字!深刻反思,這次到底輸在哪裡!”
“我,何誌軍,作為旅長,負主要責任!我的檢討,三萬字!”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另外,訓練量,給我加倍!”
“以前是怎麼練的,現在就給我往死裡練!”
“還有,挖人!去各個部隊,給我把那些好苗子都挖過來!”
“我不光要最好的兵,我還要最有想法,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兵!”
何誌軍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著狠勁。
“這次演習,陸鋒那小子給我們上了一課。”
“我們是狼牙!不是動物園裡被人圈養的寵物!”
“這個場子,我何誌軍,一定要親手找回來!”
“都聽明白了冇有!”
“是!”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卻又帶著幾分屈辱和不甘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