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休息室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陣仗,都快趕上一場小型戰爭了。
“宗德的總部,位於瀾洲緬川國的一座莊園裡。”
“那裡,被他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明哨暗哨,監控探頭,紅外感應,地雷,陷阱……應有儘有。”
“你們這次的任務,就是斬首宗德!”
溫長林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哪裡是考覈任務?
這簡直就是九死一生的自殺任務!
溫長林冇有理會眾人的反應,按下了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了另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穿著警服,英姿颯爽的中年男人。
胸前,掛滿了軍功章。
王豔兵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瞳孔,猛地收縮!
“這……”
他的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照片上的人,不是彆人。
正是他日思夜想,又恨之入骨的父親!
王青山!
王豔兵的腦子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他想起了小時候。
父親總是很忙,很少回家。
但每一次回來,都會給他帶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會把他高高地舉過頭頂。
那時候,父親是他心中最高大的英雄。
他記得父親書房裡,那些閃閃發光的軍功章和榮譽證書。
每一枚,都代表著一次捨生忘死的功勳。
可是……
為什麼?
為什麼這樣一個英雄,會叛逃?
會跟毒販混在一起?
奶奶去世的時候,他都冇有回來!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王豔兵的心裡。
從那天起,他開始自暴自棄,成了街頭的混混。
如果不是何晨光和林曉曉,他可能這輩子就爛在泥裡了。
後來,他參軍,進入特種部隊。
他發誓,要親手抓住王青山,當麵問個清楚!
你,為什麼要背叛!
何晨光也看到了照片,他拍了拍王豔兵的肩膀,低聲道:“豔兵,冷靜點。”
他曾經在王豔兵家裡,見過那些軍功章。
他不相信,一個擁有如此多榮譽的警察,會輕易叛國。
這裡麵,一定有隱情!
他猜測,王青山,很可能是一名臥底!
但這種猜測,他不能說。
王豔兵雖然嘴上說著要親手抓住父親,但何晨光知道,他的內心深處,依然對父親抱有期望。
現在,任何冇有根據的猜測,都可能讓他產生不必要的動搖。
“王豔兵!”
溫長林的聲音,將王豔兵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但現在是任務時間!”
“收起你所有的個人情緒!”
“是!”
王豔兵猛地立正,大聲迴應。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不管父親是英雄還是叛徒。
他都要找到他,親口問個明白!
但現在,他是夜老虎的兵!
任務,高於一切!
溫長林看著螢幕上那張英武的麵孔,眼神裡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他叫王青山。”
“曾經是東海市最優秀的緝毒警察之一。”
“六年前,他接受了一項絕密任務,臥底進入宗德的販毒集團。”
“代號,金槍魚。”
金槍魚!
這三個字,讓整個休息室的氣氛都變了。
王豔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所以……”
王豔兵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得厲害。
“你們這次任務,除了斬首宗德,還有一個任務。”
溫長林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保護金槍魚的安全,把他,完整地帶回來!”
“在任何情況下,你們都不能對他開槍!”
“聽明白了嗎?”
“就算他有任何異常舉動,也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彙報,由我來處置!”
溫長林的語氣不容置疑。
然而,夜老虎B組的指揮官龐凱卻皺起了眉頭。
“溫局,恕我直言。”
龐凱站了出來,表情嚴肅。
“臥底任務的風險極高。”
“六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我們怎麼能確定,金槍魚同誌,還是我們的人?”
這話很殘酷,但卻是最現實的問題。
一個臥底,在毒窩裡待了六年,每天與豺狼為伍。
誰能保證他冇有變節?
誰敢拿整個小隊的性命,去賭一個人的忠誠?
王豔兵剛想開口反駁,卻被龐凱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理智告訴他,龐凱說的是對的。
作為一名特種兵,他們必須對任何情報都保持懷疑,必須對每一個隊友的生命負責。
可那是他的父親啊!
情感與理智,在他的內心激烈地交戰。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
溫長林看著龐凱,點了點頭。
“但這是命令。”
“而且,我相信他。”
龐凱冇有退讓。
“溫局,我們尊重命令。”
“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原則。”
“情報的真偽,我們會自己去驗證。”
“在確認金槍魚同誌絕對可靠之前,我們會保持最高警惕。”
“我們不會主動傷害他,但如果他做出任何威脅到小隊安全的行為。”
“我們……會采取必要的措施。”
龐凱的話擲地有聲。
這就是夜老虎小隊的態度。
他們敬佩英雄,但他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溫長林沉默了片刻,最終露出一抹讚許的微笑。
“不愧是陸鋒帶出來的兵。”
“有膽識,有原則。”
“好,我同意你們的方案。”
“你們可以去驗證,但底線是,必須保證他的生命安全。”
“是!”
夜老虎B組全體成員齊聲應道。
……
三個小時後。
瀾洲,緬川國邊境。
一片潮濕悶熱的山林裡。
夜老虎B組全員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預定接頭地點的四周。
龐凱和胡家輝占據了製高點,狙擊槍的瞄準鏡如同鷹眼,監控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其他人則分散在林中,構築起一道嚴密的防線。
他們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三個小時抵達。
勘察地形,排除陷阱,佈置詭雷和感應器……
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專業到了極點。
這裡,已經成了他們的主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子裡,隻有蟲鳴和不知名鳥類的叫聲。
當時針指向約定的時間,一道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林間小路的儘頭。
那人穿著一身當地人的服裝,麵板黝黑,眼神銳利,步履沉穩。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讓他看起來比照片上蒼老了許多。
王豔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是他!
儘管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儘管對方的容貌有了不小的變化,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道身影,曾無數次將他高高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