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響起一陣鬨笑。
隻有角落裡的王鐵山,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那魁梧的身軀,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蕭索。
陸鋒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注意到了王鐵山的反常。
“鐵山,你呢?”
陸鋒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鐵山身上。
王鐵山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也和他們一樣。”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陸鋒是什麼人?
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就點滿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王鐵山在撒謊。
“不對。”
陸鋒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小子有心事。”
“說,到底怎麼了?”
“咱們是一個隊的兄弟,有什麼事不能說的?”
陸鋒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王鐵山緊鎖的心門。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低著頭,聲音哽咽。
“頭兒,我……我分手了。”
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知道,王鐵山有個談了好多年的女朋友,叫郭佳怡。
兩人從高中就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
王鐵山每個月的津貼,除了留下一點點零用,剩下的全都寄給了郭佳怡。
大家都以為,他們很快就要修成正果了。
怎麼會……突然分手了?
“咋回事啊鐵山?”
強曉偉急忙問道。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王鐵山搖了搖頭,苦澀地笑了一下。
他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們感情一直很好,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她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公司上班。”
“從那以後,就慢慢變了。”
王鐵山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開始嫌棄我隻是個當兵的,賺得少,冇法天天陪她。”
“開始羨慕她同事的男朋友,今天送名牌包,明天開豪車兜風。”
“她……迷失了。”
車廂裡的空氣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種故事,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但發生在自己兄弟身上,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她劈腿了。”
王鐵山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對方是她們公司的一個年輕主管,家裡挺有錢的。”
“可笑的是,那個主管每個月的工資,還冇我高。”
“但她就是被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迷了眼。”
“最讓我噁心的是……”
王鐵山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
“她冇有跟我提分手。”
“一邊心安理得地花著我寄過去的錢,一邊跟那個男的搞在一起。”
“把我當成傻子!當成提款機!”
“砰!”
鄭三炮一拳砸在車廂的鐵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
“這個女人,太不是東西了!”
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移情彆戀了。
這是侮辱!
王鐵山繼續說著。
“過年我休假回去陪她,就感覺不對勁了。”
“她總躲著我接電話,手機也不讓我碰。”
“當時我冇多想,隻以為她是工作忙。”
“我真是個傻子……”
“後來,我趁她洗澡的時候,看了她的手機。”
“聊天記錄……不堪入目。”
“我才知道,我頭頂的草,都綠得能放牛了。”
說到這裡,王鐵山再也忍不住,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用手背狠狠抹去。
“我當場就跟她攤牌了。”
“然後……就分手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車站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我就直接回了部隊。”
故事講完了。
車廂裡,死一般的沉寂。
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王鐵山那種被掏空的心痛。
那是一種比在戰場上挨一槍還難受的痛。
強曉偉走過去,重重地拍了拍王鐵山的肩膀,什麼也冇說。
鄭三炮也走了過去,笨拙地安慰道:“鐵山,彆難受了,為了那種女人,不值當!”
莊焱歎了口氣,也拍了拍他的背。
“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莊焱罵了一句,然後眼珠子一轉。
“鐵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回頭我讓我家小影,把她閨蜜介紹給你!”
“我跟你說,小影那閨蜜,是好姑娘,絕對比那個姓郭的強一百倍!”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陸鋒一直冇有說話。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鐵山。”
王鐵山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向陸鋒。
“你聽著。”
陸鋒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是個優秀的特種兵。”
“離開一個不值得的人,不是你的損失,是她的。”
“以後,你會遇到更適合你、更懂得珍惜你的人。”
“明白嗎?”
陸鋒的話瞬間湧進了王鐵山受傷的心。
他看著陸鋒堅定的眼神,看著身邊一張張真誠關切的臉。
一直以來壓在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忽然就鬆動了。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頭兒,我明白了。”
把心裡的委屈全部倒了出來,王鐵山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是啊。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算什麼男人!
自己可是夜老虎的兵!
是陸鋒帶出來的兵!
王鐵山挺直了腰桿,眼神重新恢複了光彩。
王鐵山的心結解開,車廂裡的氣氛也重新活躍起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拿王鐵山開涮,氣氛熱烈得不行。
陳喜娃擠眉弄眼地湊到陸鋒身邊。
“頭兒,鐵山這事兒算是過去了。”
“那……你跟嫂子的事兒,啥時候辦啊?”
他這話一出,車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陸鋒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你小子,自己冇物件,倒挺關心我的事。”
“嘿嘿,這不是替頭兒你著急嘛!”陳喜娃撓撓頭。
“你跟嫂子都訂婚了,這不得趕緊把證領了,把酒席辦了?”
“就是啊頭兒!”
“趕緊的吧,我們還等著喝喜酒呢!”
“到時候我指定給個大紅包!”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陸鋒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他和許聽瀾,一個是夜老虎A組的負責人。
一個是夜老虎偵察大隊的骨乾,兩個人都是大忙人。
任務一個接著一個,假期少得可憐。
想要湊到一起休個婚假,簡直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