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每年都要給這普惠寺捐贈一大批香火錢,寺裏的住持對待他們格外熱情友善,早早的就收拾出幾間幹淨的廂房,給他們過夜用。
這個時節,普惠寺的梨花正開到最後一茬,再不賞花,就要錯過了。
略微休整後,魏予便帶著他們去後山看梨花。
沈寄安原本是最雀躍的,然而他又看到了那群陰魂不散的黑影,難得和妻主一起出來,卻還要被他們打擾。
他心中煩躁,幾乎想咬自己的手指。
他忍住了,捂著小腹處,柔柔弱弱的對魏予開口,說他腹痛難忍,不想去看梨花了,想在床上躺會。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突然間就這樣了,魏予當然放心不下。
然而沈寄安一再保證自己沒事兒,說自己隻想安靜的睡一會,有下人在旁邊照顧就夠了,她這才被勸走。
“都出去吧。”人走之後,沈寄安對幾個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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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穿白衣裳的,迴頭看了好幾次,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一個男子而已,有什麽好怕的?估計是在宅子裏待久了,沒見過外麵的鳥,心裏好奇多看了兩眼罷了。”
“好了別分神,咱們的目標是魏予。魏稷設計王爺,害得王爺入獄,我們就抓她妹妹。”
“沒錯!等把人殺了,就把屍體掛到魏家門口,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的……”
話還沒說完,隱在暗處的綏王部下忽而被人踢中了胸口。
他緩緩低頭,看著碾著他胸口的那隻腳,一個字兒都還沒說出來,那人就用力一蹬,將他踹出了兩米遠。
後背猛的撞上一塊巨石,才堪堪停住,他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剩下的人驚疑不定的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的男子,猛然發現他竟然就是他們談論的那人,魏予身邊的白衣小侍君。
一個侍君,竟有這麽高的武力,莫非是魏予提前設好的埋伏?
不,參與這場行動的都是他們絕對信任的人,絕不可能走漏訊息。
幾人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裏的兵器,猛的衝了上去,先解決了他再說。
綏王倒台之前,這些人的待遇都不錯,慣常安逸享樂。沒了靠山之後處處碰壁,找不到其他出路,心裏積聚著惡意,故而實施報複。
他們的招式在沈寄安眼裏,和花架子差不多。
沈寄安的身手純屬是野路子出身,因為無父無母沒人管教,自幼混跡江湖摸索出來的招式,也許不成體係,但格外利落順手。
掐脖子、踹腰、掰胳膊……幾個來迴,周遭已經倒了一半的人。另一半,直接跑了。
沈寄安今日心情好,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故而隻是叫他們滾,如若再出現在他麵前,就等著被扒皮抽筋。
一群人被駭的不行,腿被折了跑不動的人揮舞著胳膊用力往遠處爬,很快就散了。
沈寄安腳步輕快,笑眼彎彎的出現在魏予麵前,“姐姐,我來找你了。”
“不是不舒服嗎,怎麽又跑過來了?”魏予問他。
他笑說:“跟在姐姐身邊就不會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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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王舊部重新聚集在一起,他們一致認為,沈寄安是個蛇蠍美人,要想繼續他們的行動,必須得避開這個叫沈寄安的。
沒想到,還真叫他們找到了機會。
一行人停下,在亭子裏吃茶喝點心的時候,沈寄安為了吸引魏予的目光,故意將茶水灑在了身上,衣襟濕成一片。
雖然確實奪得了魏予的注意力,但春寒料峭,扭了幾下之後他不得不暫時退場,去換衣裳。
綏王舊部對視一眼,這是送上門的好機會。
他們正準備出手,亭子裏卻突然有了新動靜。
“我想去喝水。”驚雪忽然對魏予說。
魏予點點頭,他便起身,朝那方向去了。
“他是不是衝我們來了?”沈寄安給這群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以至於稍有異動,他們就忍不住提心吊膽。
“不可能。”另一個人斬釘截鐵道,“世上哪有那麽身手好的人,這個身材細溜,一看就是個沒什麽力氣的。”
驚雪越走越近。
一刻鍾後,一群人歪七扭八躺在了地上,沒了呼吸。
殺人對於驚雪來說是家常便飯,他特意控製著力道,身上一點血都沒沾到。
沈寄安迴去的時候,魏予剛好站起來,疑惑那邊為何有打鬥的動靜。
沈寄安遙遙的看了一眼,平淡說:“是幾個小和尚在鬧著玩呢。”
他扯著魏予的衣角,非要她看看他身上新穿的衣裳好不好看。
魏稷的人快馬加鞭,趕到了普惠寺,看見魏予沒事心中舒了一口氣。他們左等右等,一直沒等到人來,最終在後山,發現了綏王舊部的屍體。
幾十號人,都死在了那裏,而魏予毫不知情。
訊息上報迴去,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綏王從前樹敵過多,他的人也許是被哪個仇敵處理的。
總之隻要人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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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雲岱貼心的為魏予披了件外衣,修長白皙的手指攏好她的頭發,在她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姐姐,流血了好疼。”沈寄安伸著不小心劃破的手指給魏予看,淚眼汪汪可憐至極。
驚雪規規矩矩的坐在對麵,等著魏予喂他吃點心。
這大概就是美人太多的煩惱了,魏予一會親這個兩口,一會哄那個兩句。
好在幾人也算好哄,挨個親兩口,就都老實了,乖乖的睜著眼睛看她,她說什麽是什麽。
魏予就這樣過著個普通女人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