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予覺得後悔。
她到底是為什麽認為元舒靠譜呢?
時間越來越晚,唐黛叫人送了吃的。玩不了太晚的人就走了,還想接著玩的就留下來吃吃喝喝。
魏予心裏裝了很多事,很是憂愁,但是食物的包裝盒一個接一個的開啟,香氣鑽出來,她隻好拿起一塊蝦仁脆雞芝心披薩,憂愁的吃起來。
手機突然響了,有人給她打電話。
她有點疑惑的接起來,是謝鬆延。
“我什麽時候過去,需要再等一會嗎?”他在電話裏問。
魏予隨口一句安撫,被他視為頂重要的事。他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平均每10分鍾就要下意識看一眼時間。
他心裏很期待,他等啊等,他等到了天都黑了,終於忍不住,撥出電話。
“你過來吧。”魏予想了想,說,“等你到的時候,時間就差不多了。”
謝鬆延到的比魏予預估的還要快。那種感覺就像是時刻坐在車上準備著,聽她一聲令下就出發來接她了。
魏予判斷失誤,還沒來得及吃蜜汁橙香雞翅。
唐黛歎了口氣,抓了兩隻烤雞翅塞進紙袋裏,讓她拿著。
魏予自己吃了一隻,剩餘的一隻吃不下了,隨手遞給謝鬆延。
“給我的嗎?”謝鬆延有一點驚訝,他接過去盯著烤翅看了一會,不明顯的笑起來。
魏予坐進車裏,迎麵而來一束鮮花。
油綠色帶光暈的包裝紙中,不同的鮮花錯落有致的搭配在一起,賞心悅目。
“怎麽有花?”她問。
謝鬆延彎了下唇,“他們說,和喜歡的人見麵,要帶一束花。”
.
小陳是謝鬆延的助理。
他這個職位十分惹人豔羨。人人都知道他跟的是集團的太子爺,晉升空間大大的有。
麵對同事的羨慕,小陳總是保持謙虛,說大家都抬舉他了,他就是運氣好,還有很多事得學呢,能把助理的活幹明白就不錯了,不敢想別的。
但他心裏當然知道這是一個極好的職位。
他本以為自己的生活,會和預料的一樣,在穩妥中緩慢上升。
然而有一天,他的頂頭上司突然不見了!
一消失就是一個多月,小陳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月,生怕自己這金飯碗拿不穩了。
好在他快撐到極限的時候,小謝總聯係了他。
遠端辦公可以解決大部分工作,但有些檔案,是必須要謝鬆延本人簽字的。
小陳提出來這事以後,謝鬆延思考了一會,最終和他商量好了具體的時間地點,以及他要怎麽把東西交給他,在那裏待多久就離開。
怎麽搞得跟特務接頭一樣?
小陳不解。
總感覺小謝總消失的這一個多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大事。
到時間了,小陳按照老闆的吩咐開車去到一處莊園外。他繞了半圈,繞到莊園的後麵,果然發現了一個牆洞。
這麽大麵積的豪華莊園的牆上竟然有洞?
小陳在心裏吐槽一句,老老實實的蹲在牆角,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等著老闆出現。
謝鬆延看了一眼時間,起身朝後花園走去。
魏予正在畫室裏畫畫,眼睛有點累,她趴到了窗前,準備放鬆一下眼睛。
她突然站了起來。
謝鬆延在幹什麽,為什麽蹲在牆邊,好像還拿了什麽東西……
魏予起身下樓,快步走向後花園。
小陳在老闆的催促下,語速飛快的匯報著重要事項:
“上麵三份檔案是時間最緊的,需要您審核簽字,後天之前要發出去。中間的是兩份合同,您過目之後,具體條款我們再和那邊商量。最底下的是……”
“你們在做什麽?!”一道聲音打斷了小陳的匯報。
謝鬆延愕然迴頭。
小陳莫名跟著緊張起來,不停的吞嚥著口水。
“這是什麽?外麵的人是誰?”魏予逼問。
小陳暗自慶幸有一麵牆擋著他,不用他迴話。
同時心中又有點兒奇怪,他們老闆究竟是遭遇了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的處理公司的事情,非得偷偷摸摸的。
怎麽跟被囚禁了似的?
“我,我不知道。”謝鬆延眼神慌亂,竟然說出了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一戳就破的謊話。
他看起來幾乎想把那一摞檔案丟出去。
這也是小陳第一次,聽小謝總用這種慌張的語調說話。
謝鬆延不說,魏予可以自己看。
她拿過他手上的東西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麽了。
“公司的檔案?外麵的人是你的下屬?為什麽背著我讓人給你送檔案,你不想讓我知道?”魏予的腦袋轉的很快。
如果謝鬆延不這樣躲躲藏藏,她也不會懷疑什麽。可謝鬆延把可疑的地方呈現給她看了,她不能不多想。
“你想起來謝家的事了,也想起來公司的事了,唯獨沒想起來有關於婚約的事,是嗎?”魏予質問道。
“……嗯。”謝鬆延猶豫著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完全是弄巧成拙。
這法子確實很笨,漏洞百出,完全不像他平常會做出來的事。他太在意了,他喜歡現在的生活,他想和她待在一起,他不想打破平衡。
他不敢冒任何的風險,他關心則亂,所以他選擇逃避。
“你還敢答應?!”魏予怒道,“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你明明全都想起來了!”
謝鬆延手中的檔案都掉在了地上,他抱住魏予,焦急的一遍遍重複:“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我想和你待的久一些……”
魏予看著直接被扔到地上的檔案有點懵。兩人擁抱時,呼吸交錯,她能感覺到謝鬆延身上真切的焦慮不安。
他非常害怕她生氣。
魏予張了張嘴,竟然什麽也沒說出來。
小陳不明不白被餵了好大一個瓜,蹲在牆外幾乎要吃撐過去。短短幾句話資訊量爆表,他內心抓狂。
我的天呐,小謝總竟然會說這種話,小謝總也有被人訓的老老實實的這一天…………他內心激動,又擔心吃到這個驚天大瓜後被滅口,心驚膽戰的想做點什麽彰顯自己的能力。
於是,魏予便看著牆洞裏伸出一雙手,費勁的往裏伸著,一份一份的撿地上那些檔案,撿起來又整理好。
魏予:……真是敬業,就是有點兒沒眼色。
她抽了抽嘴角,拍了下謝鬆延,“先把他處理了。”
小陳大驚,幾乎要栽倒在牆外,真的要滅口嗎?
謝鬆延聲音低啞的應了一句:“好。”魏予說什麽他就幹什麽,看著很是乖巧。
他鬆開魏予時,魏予纔看見他眼睛是濕潤的,臉上還有淚痕。
哭了?!
魏予拉住了他的袖子,莫名有點緊張:“你真的哭了?”
謝鬆延垂著眼睛,好像又有眼淚要落下來。
魏予心也軟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鬆延:…………
魏予笑夠了,才說:“多大人了你還哭。”
謝鬆延轉身蹲在地上,一邊收拾檔案一邊聽小陳聲線顫抖著,匯報最後一塊內容。
被抓包的是他,小陳怎麽看起來比他還害怕?
謝鬆延抬手抹掉眼淚,表情冷靜淡定。
他確實慌,但他從小就知道做錯事了,害怕是沒有用的。
他是掉了眼淚,可他也靠著老婆的心軟,挽迴了一些錯誤。